林伟睁开眼，宿醉的头疼感先一步袭来，像有人拿着小锤子在他太阳穴里闷闷地敲。他呻吟一声，习惯性地想撑起身体，却先打了个喷嚏。

不对劲。

不是头疼本身，是打喷嚏这个动作。他明明是往一边躲闪床头柜，结果整个身子像被无形的线猛地往前扯，踉跄着差点扑到茶几上。这感觉就像武侠小说里高手暗中被点了穴道，全身使不上劲，只有一个模糊的运动意向，实际动作却南辕北辙。

他晃晃脑袋，可能是昨晚那瓶劣质二锅头闹的。林伟揉揉眼，视线聚焦在床头的日历上——七月十五，中元节。哦，难怪，昨晚他确实灌了不少。可……那喷嚏呢？他明明记得自己只是想翻身。

他坐起身，环顾卧室。熟悉的一切：掉漆的床头柜，印着莫扎特名言（其实是张便利贴）的海报，角落里堆积如山的泡面桶。一切都透着一股熟悉的……怪异。

比如，床头柜上的那杯水。早上出门前他明明喝了小半杯，现在杯底干干净净，杯口却积着一层薄薄的、泛着彩虹色光的雾气，像装了什么魔法药剂。他凑近闻了闻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焦糊味，绝不是自来水或者茶叶的味儿。

林伟皱着眉，伸手想捞起点雾气看看。手刚碰到杯沿，那雾气突然“滋啦”一声，像被烫到似的迅速消散，杯子里只剩下清澈见底的水，甚至还能看到杯底沉淀的几粒茶叶，是他昨晚随手扔进杯子的。

他：“……”

这什么鬼？
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“咚咚咚”的敲门声，还带着拖拽的摩擦声。林伟猛地坐直，心脏莫名拔凉。谁啊？大半夜来敲门的？而且这声音……听起来像是有人在门外拖着一个脏兮兮的布垃圾桶？

他走到门边，透过猫眼往外看。楼道黑漆漆的，只有对面住户门口漏出的惨白灯光。空无一人，墙壁上只有斑驳的墙皮剥落和隐约的污渍。

林伟松了口气，准备打开门嘲讽一句神经病。手刚碰到门把手，脑子里突然“嗡”地一声，闪过一个画面：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的、瘦小的男人，正费力地拖着一把……油漆桶？不，像是一只巨大无比的番茄酱瓶子，瓶口还滴着粘稠的酱汁，摇摇晃晃地撞在墙上，发出“咚咚”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