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喂，这脑袋瓜子，又抽痛了。我晃晃悠悠爬起来，拍了拍身上沾着的烂泥和草屑，唾沫星子估计也边儿都蹭没几根。旁边几个卖菜的菜农正围着一棵歪脖子柳树蹲着抽烟，抽完一个指掐掉，又点上一个，那表情，像是看猴戏似的。

“哟，这不是昨晚那个醉鬼婆娘吗？怎么，酒醒了想找谁算账呢？”领头的那个，是个尖嘴猴腮的中年汉子，吐口烟星子，眼睛斜溜溜地盯着我，嘴角咧着，露出俩酒糟牙。

周围几个也跟着起哄，高声笑起来：“就是啊，万一没醒过来呢？怕不是真成鬼了！”“哈哈哈哈，她要是真成了鬼，咱们这儿一天也卖不出几棵白菜来！”

我心里冷笑一声，脸上却挤出一副哭丧相：“大哥大姐们，有话好说，有话好说啊。昨晚……昨晚是喝多了，不是故意捣乱……”我声音发虚，穷酸味儿可能真冲上来了。这具身体的主人，也是个晦气命，昨晚喝死在路边，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，就冻成了冰棍子。

“得了吧你，”那尖嘴汉一甩烟屁股，“要不是咱们眼疾手快，叫了棵子，你怕不是已经见了阎王了吧？还敢在这儿充傻？”他话里话外都是不怀好意，眼神里全是算计。

我打了个哆嗦，这具身体瘦得跟柴火棍似的，这冷风一吹，只觉得骨头都在颤。得，话已至此，挣一个是一个。我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大一点，也亮一点：“那……那就谢谢大哥大姐救了我。我这不是刚醒，脑子还有点懵。我再……我再回去歇会儿，等下午太阳暖和了，我好好跟大伙儿说道说道。”

“歇你个头！”旁边一个嗓门粗哑的老头子吼了一声，“看你这鬼样子，还能做啥？早知道，昨晚就该直接扔河里了，省得浪费咱们的时间！”他唾沫星子也跟着喷了我一脸。

我心说，你大爷的，我连河在哪都不知道呢！不过嘴上不敢顶撞，只能缩了缩脖子，低声念叨：“是是是，我这就走，我这就走……”我捡了捡身上还算干净的破棉袄，把头裹了裹，低着头，跌跌撞撞地往外走。

走到街口，冷风一刮，眼睛都揉得通红。我摸了摸口袋，摸到几个half brass还有个烂铜板，这就是昨晚那醉鬼婆娘留下的全部家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