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秦地界儿，烈日当头，晒得人皮肉生疼。王氏攥着半块发硬的粗粮饼，站在自家那破败的茅草屋前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旁边，她那刚断奶的娃哼哼唧唧地哭着，小手抓着她衣角，那小眼神儿，纯得跟块白绢布。

旁边树荫下，几个扛着锄头的老光棍凑一块儿喝酒，见王氏过来，哼哼哈哈地笑话她：“哟，这不是王寡妇嘛，今儿怎么想起出来拾掇拾掇了？”

王氏脚下踩了跟狗屎都不带吭声，只当没听见，弯腰把娃往怀里搂了搂，扯着嗓子喊：“娃饿了！给娘拿点吃的来！”

那领头的，是个叫赵屠夫的家伙，以前在咸阳开过肉铺，后来生意塌了，就回这儿来抢鸡鸭了。他呷了口酒，斜着眼珠子：“哟呵，王氏，你这日子过得，比那咸鱼还咸！就你那几亩薄田，能养活几个嘴？”

旁边一个瘦高个接话：“就是，当初听说你在秦都混得风生水起，怎么一回来就这怂样儿了？是不是把那臭钱都败光儿了？”

王氏心里头发毛，但脸上还挂着笑：“栽了也栽了，不提了。大热天的， mấy anh còn có ngà cái không? (你们还有活路没?)”

赵屠夫乐了，拍着胸脯：“王氏，你这人，就不错，知道给我们找乐子！告诉你，我跟人合伙，要去咸阳倒卖丝绸！赚了钱，好几车！你有没有胆子一起？”

王氏愣了，眼睛瞪得溜圆。丝绸？那可是金贵玩意儿！她知道赵屠夫爱吹牛，可这话听着……不像是瞎掰。

瘦高个泼冷水：“别信他！赵屠夫就爱拍胸脯！他前两年说要去贩马，结果呢？人马都没了，现在还欠一屁股债！”

赵屠夫瞪眼：“你他妈懂个屁！我那是损失了几个铜板！这回是正经事！不信你跟着去！赚了钱，你分三成！”

王氏心里翻江倒海。她知道赵屠夫贪心，可眼下，她也没别的出路。丈夫死了两年了，留下她和两个娃，租着间漏雨的破屋，连下个月的米都匀不出来。她脑子活，早就琢磨着怎么赚钱了。开个小铺子吧，本钱不够；去工地搬砖，人老珠黄了干不动。

赵屠夫的话，像根救命稻草，噼里啪啦往她脑子里砸。三成……那可是不少钱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