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微凉的月光

天黑人早，奶茶店打烊得早，我收拾完货架上最后那瓶草莓牛奶，老板娘喊我留下来再拖地。她说她儿子今晚回不来了，让我帮忙照看下冰箱里的冰块。我寻思着，反正我晚高峰也就卖了两杯冰美式，这活儿也不累，就答应下来。

拖把在地板上咕噜咕噜转，泡沫顺着墙角往下淌，黏糊糊的，挺没劲。我站在门口透透气，傍晚的风其实挺舒服的，就是带着点晒了一天的热气。街对面那栋楼，灯都亮了，黑漆漆一片，哪有我家窗外那么热闹。我低头看自己穿着的白色棉拖鞋，鞋边都磨出毛边了，但老板娘上次送我的那双帆布鞋，我在鞋柜里翻出来穿，感觉还是垂手惯了。

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两下，我掏出来看，是高中同学周薇发来的消息。她问我最近怎么样，我说老样子呗，打工。她回我一句“加油”，然后就没下文了。我俩高中毕业后就没怎么联系，微信也就偶尔在同学群冒泡。她现在是那种很会生活的人，朋友圈晒咖啡、晒包包，偶尔还有健身照，像换了个人似的。我心里其实挺羡慕她的，但也没啥好说的，各过各的嘛。

拖完地，我顺手把冰箱冰块拿出来检查了下，冻得硬邦邦的。老板娘cyndi噔噔噔跑下来，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递给我，说“那个外卖小哥送餐的时候，没把门关严，可能有风进来”。我点点头，打包冰块的时候，不小心把几个小块挤到一起了。顺手掰开，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胳膊，有点发麻。

正发呆，手机又震动了，是周薇发来的语音。她问我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，说新开了一家日料店，她想试试。我听着感觉有点突然，高中时候我俩还互相嘲笑对方是“书呆子”“小胖墩”，现在她都开始约我吃日料了。我含糊应着说晚上可能不空，毕竟奶茶店有时候凌晨才忙完。

“哎呀，别总说忙忙忙的，我跟你说，你状态看起来超糟糕的，”她那边传来嗲嗲的声音，“上次同学聚会没去，这次又说不去，我本来还以为你遇到什么事了呢。”

我突然有点烦躁，对着手机屏幕敲敲打打：“我挺好的，就是有点累，刚下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