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。烟袋锅子是豁了口的粗陶壶，抿一口辣得他直咳嗽，哈出的白气混着眉头皱成的川字脸，在毒辣的日头底下显得有些滑稽。村里人眼看他就跟看个傻子似的，活到二十岁，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全一个“凡”字，就只会放羊扯犊子。

“轰隆隆——”

天边传来惊天闷响，林凡猛地扔了烟袋锅，陶壶砸在青石板上，碎成了几瓣。他眯着眼望过去，只见远山模模糊糊像被谁用墨汁泼过，乌云翻滚着压了下来，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得牲口棚的瓦片直响。

村里老汉王瘸子拄着拐杖喊：“要打雷了，快把牛羊赶回家！”

林凡没动，眼睛死死盯住半空。那乌云里，一道紫电蜿蜒亮起，快得像人影晃动，精准地劈中了他头顶那棵歪脖子槐树。整棵树瞬间化作焦炭，噼啪作响倒了下来。

“该死！”王瘸子一个激灵，差点没站稳。

林凡脸上也没啥表情，半晌才摸了摸后脑勺，嘀咕：“赔树是吧？我穷，赔不起。”他转身往家走，脚步慢吞吞的，像块扔在泥水里的抹布。

娘正坐在门槛上择菜，见儿子回来，手一抖，一篮青菜稀里哗啦掉地上。林凡蹲下去捡，手指被菜叶划破了，渗出血珠。他自顾自抹开，又低头看了看，眉头皱得更紧：“血糊得跟泥一样。”

突然，掌心一阵温热，他低头一看，原本破口的手指完好无损，连血迹都没了，就跟没被划过似的。林凡愣住，伸手摸了摸掌心，那里隐隐有个漩涡在转，一闪而过。

“搞什么……”他嘀咕着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这事儿，他没跟任何人说。天亮后，他又蹲在槐树残桩边上抽烟。雨后的空气清冽，槐树残枝还在冒缕缕青烟。他打量着掌心那隐隐约约的漩涡，心里痒痒的。

“嘿，要是这玩意儿能当饭吃就好了。”

他突然笑起来，自嘲得像个疯子。但心里某个角落，却好像有什么东西活了过来，蠢蠢欲动。第二天，他破天荒地没去放羊，揣着那玩意儿就往镇上闯了。他知道，从今往后，他林凡的日子，怕是不会再跟以前一样了。

村口的路黄澄澄的，被雨水冲过，踩上去软乎乎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