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！这鬼老天爷是跟咱们过不去是吧？”旁边一个瘦得像柴火棍的汉子吼了一嗓子，唾沫星子喷了林海一脸。他说话时，手指不停地抠着脚边沙滩上的沙子，那动作跟林海刚才似的，像是要把点什么从手里抠出来。林海没工夫理会他，肺里火辣辣地疼。这货是谁？

他叫老赵，跟林海一样，是从缩骨海里逃出来的漏网之鱼。脸皮比城墙还厚，走路都带着风，专门往老实人身上使绊子。这会子也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，看林海不顺眼。林海才懒得跟他计较，刚从水里爬出来，浑身湿透，饿得前胸贴后背，肺都快要炸了。

海潮退得快，沙滩上留下不少水洼。几只甲虫一样的东西在泥地里爬来爬去，那是他们唯一的食物。林海蹲下身，抓了几只，掉了几颗牙，嘴里又腥又苦。老赵就在旁边蹲着，眼神像毒蛇一样盯着他。

“林海，你小子运气不错啊，”老赵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“那会儿咱们都在水里扑腾，你倒好，一蹬腿就上了岸。是不是嫌弃咱们啊？”

林海没说话，继续抓甲虫。老赵见他不理自己，气哼哼地站起身，走到一旁一块大石头后面，点火抽烟。火星子一明一暗，像他阴沉的眼神。

太阳慢慢升起来，沙滩上的温度越来越高。甲虫越来越少，几只垂死挣扎的，被老赵一脚踩扁。他走到林海面前，伸手就要抢他手里的甲虫。

“老赵，别动手，”林海皱着眉，“这些，我们分着吃。”

“分你个头！”老赵眼睛一瞪，“你是谁？救生筏上的贵客？这些，都得归我！你小子命大，老天爷赏饭吃，就得有这个觉悟！”

说着，老赵就要抢林海手里的甲虫。林海早有防备，手一挥，甲虫掉进旁边的泥水里。老赵一愣，随即发怒，伸手就要打林海。

“你敢还手？”老赵吼道。

“别动手，”林海眼神冰冷，“你输了。”

老赵看着林海，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：“我输了？你他妈谁啊？就这几只破甲虫，也配跟我谈输赢？”

“是吗？”林海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泥，“那就试试。”

老赵眯起眼睛，猛地扑过来。林海侧身躲过，伸手一抓，老赵的手腕就被抓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