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！这鬼老天爷是跟咱们过不去是吧？”旁边一个瘦得像柴火棍的汉子吼了一嗓子，唾沫星子喷了林海一脸。他说话时，手指不停地抠着脚边沙滩上的沙子，那动作跟林海刚才似的，像是要把点什么从手里抠出来。林海没工夫理会他，肺里火辣辣地疼。

那汉子是王二愣子，外号，真名谁也记不清了。缩骨海的事，他也是从城里跑出来的难民，水里泡得黑不溜秋，瘦得跟猴似的，偏偏脾气还冲。他吼完这句，唾沫星子糊了林海一脸，转身就往水里走，再没看他起来。

林海看着王二愣子瘦弱的背影消失在浪花里，心里骂了一句：“疯子。”他自个儿蹲在沙滩上，狠狠地捶了几下沙子。肺里那是真疼，像被烧红的铁棍子捅着似的。他记得那人在缩骨海里，为了抢一个椰子，跟三个难民打起来，最后两死一重伤，真是绝了。

林海边骂边喘气，喘得胸腔一抽一抽的疼。他知道，这样下去不行，再这么耗着，别说找活路了，先得被这些难民给干掉。这些人里，哪个不是心里有鬼，手里有血。

“林海！”一声喊打断了林海的思绪。

林海抬头，是另一个难民，叫张六。这人是带枪的，缩骨海里，他是第一个开枪的人，谁挡他道，谁就是死人。这人也瘦，但眼神贼亮，透着一股子狠劲儿。

“什么事？”林海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
“那边，树林子里有动静。”张六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茂密树林，“好像有人。”

林海心里咯噔一下。荒岛上出现新的人？要么是跟他一样逃出来的难民，要么……是土著。土著是吃人不吐骨头的。

“去看看。”

两人一前一后，蹑手蹑脚地往树林子里摸。林海手里攥着一把捡来的钢管，虽然破破烂烂，但总比没有强。张六则把枪举得老高，警惕地四处张望。

树林子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叶味，脚下踩着厚厚的落叶，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。这声音在寂静的树林子里格外刺耳，像是在暴露他们的行踪。

突然，张六猛地按住林海：“小心！有埋伏！”

话音未落，几支箭矢“嗖嗖”地射了过来，打着树干，发出“噼啪”的声响。林海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一哆嗦，差点摔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