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看着张建国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，手里的书啪地合上了，倒不是被他说服，主要是觉得这小子又来了。他翻了个白眼，提着那本《汉字的想象》往旁边一放，没好气地说：“你懂啥？这玩意儿叫考据，叫传承。你就知道‘日’是个太阳，那上面那一点是啥？是光芒，是热量，是老祖宗留下一份念想。你把它看简单了，就是你对汉字不尊重。”说着，老张把那支没水的笔往桌上一扔，声音提了八度，“我告诉你，这字啊，都是古人的心血，不是随便画画的！”

张建国嘿嘿笑了两声，没接话茬儿，倒是把他那皱巴巴的笔记本往老张面前一推，“看看，什么水平？” 顺着他的手一瞅，那本子边角都卷起来了，里面夹着些写满了字的纸页，字写得歪歪扭扭，像是幼儿园大班画的。老张瞥了一眼，差点没把刚喝的水喷出来。

“你这就是瞎写呢？” 老张带着点嘲讽的语气，“连个墨都 inject 不匀，还搞什么临摹？你看看人家清代那几位，像何绍基、赵之谦，那叫一个功力，帖学不行就转碑学，把那些魏碑、隶书挖出来，写得那叫一个痛快！你呢？你这就是堆字儿！”

张建国被他说得有点挂不住，脸腾地就红了，支吾着说：“我这不是找感觉嘛……哎，不过话说回来，你刚才说的对，那‘日’字，老祖宗造它，确实费了心思。你看那一点，悬在中间，不高不低，不多不少，就像太阳升起的时候，正好在那位置，光芒万丈，但又不会太刺眼。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？”

老张没说话，只是把那本《汉字的想象》又翻开，指着上面一行字：“‘日昭昭兮，人伦明’，古人早就把它的意境说透了。你光看形状，看不到里面蕴含的哲理，那就不叫懂字，叫认字！”

张建国挠了挠头，有点不好意思：“好像……是有点太浮躁了。” 他把笔记本往旁边一甩，突然又想到了什么，眼睛一亮，“对了！刚才你说碑学，那能不能给我讲讲？我也看过一些资料，说那会儿是挺火，特别是那些拓片，跟现在搞的书法完全不一样，苍劲有力，挺带劲！” 说到这，他好像找到了自己的兴奋点，声音都大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