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被张建国这一通数落得脸有点挂不住，嘴角撇了撇没说话。他拿起桌上那本翻开的《汉字的想象》，指了指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小字，强装镇定道：“行吧行吧，你懂得多，你说该怎么解读那些玩意儿？总不能真按你爸说的，连个‘日’字都得掰开揉碎了看吧？”

“那可不！”张建国得意地扬扬下巴，指了指老张手里的书，“这玩意儿就得看演变。你看看这‘马’字，甲骨文的时候，那不就是个四条腿的小奔马嘛，跑起来带风。到了金文，腿上加了两横，像不像马背上的鬃毛？再往后，啥草书、楷书，那简直是把马放生到纸上，东倒西歪的，更灵动！”

老张摸了摸下巴，把书翻到后面，指着一张印刷出来的拓片：“你这说的倒轻巧，草书楷书是灵动是灵动，可那玩意儿，花了眼真看不懂。比如你看看这宋元时期，那都成啥鸟样了？”

张建国眼睛一亮：“哟，敢情你也瞧出门道了？这正儿八经是‘狂放’！你想想，宋朝的时候，商业搞得太火，印刷技术噌噌往上跑，字儿就得写得快，写得跟飞一样，专门伺候科举、伺候市井。你看这手写字，‘风’字写得多潇洒，‘云’字跟要飘起来似的。跟唐朝那稳重派一比，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“到了元明清，蒙古人、满族人一来，那文化上又添了把火。你看这‘福’字，我奶奶他们那辈人，过年必贴，那上头那四字，‘寿’‘喜’，写得龙飞凤舞，谁看谁知道是好事。那股子高兴劲儿，刻在纸上都扑面来。这哪是写字，这简直是把心里头那股子劲儿全给它抖出来了！”

老张看着那几张印刷的宋体、行书拓片，眼神有点迷：“你这么一说，好像是那么回事。那会儿是天下大乱，又是民族大融合，字儿里头堆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，越是写快、写乱，越显出个痛快来。不像前朝，温吞吞的，讲个‘雅致’，看着有点闷。”

张建国嘿嘿一笑：“可不是嘛！所以你才觉得看不懂。你那是看惯了现在这方块字，觉得它四四方方的，规规矩矩，反而没见过当年那帮古人把字写得跟草书一样疯魔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