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越想越气。周末带孩子去少年宫考察，那帮孩子拿着手机刷刷刷，对着一堆甲骨文模型比划半天，一个个说得头头是道，什么“甲”、“骨”、“象形”，听得老张云里雾里。儿子还跟他说，现在考古都是靠这些符号推演，比电脑还厉害。老张一拍桌子：“推个屁啊！不就几个歪歪扭扭的符号吗？能当饭吃？”儿子不高兴了，撅着嘴：“你不懂。”说完扭头就进房间打游戏去了。

回到家，老张翻出儿时抽屉里积灰的《说文解字》，哗啦一通翻，越看越纳闷。那些蝌蚪文似的符号，确实字字带图，可怎么又像在瞎画？他想起隔壁老李，退休后天天泡在博物馆看铜器，听说对这玩意儿有研究。第二天一早，老张揣着书就去了。

博物馆三楼展厅，老李正对着一方周朝的青铜印磕头。那印通高五厘米，白玉质地，上面刻着个“信”字，线条粗犷。老张凑过去看：“老李，这玩意儿看着就气人，几千年了，还是认不全。”老李直起身子，抹了把汗：“你不懂。这印不是随便刻的。”

老张不屑：“不然呢？不就是个记事的符号？”

“哼，”老李把印放回展台，“周朝时，这玩意儿是信物，相当于今天的身份证加银行卡。官府发的，一人一个。拿到市场上，商贩收钱、百姓买货，掌柜的不看你长啥样，只认这方印。丢了可就麻烦了，不仅押金没了，还可能吃官司。”

老张瞪大了眼：“这么神？”

“那当然，”老李指点着印文，“你看这个‘人’字旁，还有那两横，叫‘直’，是道路的意思。整个字，就是人在路上走，代表着契约精神。当年造字的人，厉害啊，寥寥几笔，就把规矩刻进去了。”

说着，老李拿起另一枚秦朝的官印，那印小巧些，玉质温润，上面是个“尉”字。他比划道：“秦朝统一后，这玩意儿成了权力象征。你看这线条，比周朝利落多了，这是小篆风格。皇帝的印叫‘玺’，字旁带‘土’，表示江山社稷；大臣的叫‘印’，‘小’字旁，规矩。”

老张看得入了迷，这才发现展厅角落里有一排周秦古印，有的像动物，有的像植物，还有的干脆就是个圈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