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呼——” 王稳吐出个烟圈，烟头在灰暗的月光下明明灭灭。他眯着眼，盯着地上那摊泥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
泥瓦匠张三，就死在这新盖的宅子后院。脖子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，喉头被撕开老大一个口子，估计是临死前吓傻了，挣扎了两下都没用。按仵作的判断，死得急，血喷得远，初步断定是火毒攻心，是被什么热的东西烫死的。

可王稳不信。

他蹲下身，手指捻起一小撮刚刮下来的灰黑色皮肉碎屑，放在鼻尖闻了闻。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糊味飘上来，不是木头烧糊的那种味，倒像是……某种动物毛烧焦了的味道。不对，更像是有种东西被强行扔进滚油里炸出来的香味。王稳皱得更厉害了。

旁边仵作老刘擦了擦额头的汗，揣着手说：“王头，你看这，火毒攻心是最典型的。死者临死前呼吸急促，浑身抽搐，最后噗嗤一声血箭喷出来……”

“噗嗤一声血箭喷出来？” 王稳打断他，眼睛扫过周围，“老刘，你再仔细看看周围，除了这泥，还发现了什么？”

老刘顺着他的目光转了转，突然愣了一下，指着角落里一块半截的木头说：“王头，你看那块木头！”

那木头大概一人多高，中间被烧得黑乎乎的，直接拦腰折断，断裂处还冒着缕缕青烟。底部没烧，留着一截白色，像是什么材质的柱子或者木头桩子断了一半。原本应该竖着，现在倒在地上，像条被折断的脊梁。

“这木头……” 王稳捡起来，入手沉甸甸的。他掰了掰，外层焦黑，内里却硬邦邦的，不像普通木头。他用力一折，木头纹丝不动，只有一层薄薄的焦壳裂开。“这玩意儿哪里来的？”

“我早上来的路上看到的，” 老刘挠挠头，“似乎是后院施工的时候，后来大家忙活，给忘了。”

“给忘了？” 王稳心里咯噔一下。“老刘，问你个事儿，昨晚有外人来过这后院吗？除了干活的人。”

老刘摇摇头：“昨晚上？后门锁得好好的，谁敢翻天？”

“那就奇怪了，” 王稳把木头往地上一扔，“这半截木头，还有地上这点泥，是死者临死前被砸到的吗？”

老刘嘟囔了一句，也没仔细想，干活去吧。

王稳看着那半截烧焦的木头，又看了看泥瓦匠张三惨死的模样，心里一片冰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