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敲得窗户「啪啪」响。白璎珞缩在破旧的屋檐下，望着院子里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出神。三个月了，她来这儿住了三个月。

院门「吱呀」一声开了，墨承羽走了进来。他身上带着一股子冷风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，眼睛却亮得吓人，像两簇阴沉的天火。腰间别着把刀，刀鞘是黑的，刀柄上刻着两个细小的字，她认得，是「血」字。

“你来了。”白璎珞把怀里揣着的半个烤红薯揣得更紧了些，小声说。

墨承羽没看红薯，径直走到她面前，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，样子凶巴巴的，却又透着一股子让人心慌的关切。“身上冷，怎么还光穿着件单衣？”他声音低沉，带着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

白璎珞把肩膀缩得更紧了，小声道：“就是……淋了雨。”

墨承羽没再说话，弯腰替她把破旧的油布伞捡起来，伞骨早就被风吹得变形了。伞面上还沾着泥点，闻起来有股子霉味。他把伞递给她，又从怀里掏出件半旧的棉袄，递给她。

“穿……穿吧。”他站在她面前，两人离得近，白璎珞能闻到他身上冷冽的酒气和血腥味。他的眼神很复杂，像有刀子在刮，又像……又像有火在烧。

白璎珞接过棉袄，小手有些发抖，棉袄上还有股淡淡的脂粉味，像是他来之前，某个女人残留的气息。她没说话，转身走进屋里，拍了拍旁边的模糊，示意他坐下。

墨承羽没坐，反而蹲在地上，眼睛盯着地面上的泥水印发呆。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来，在地上积了小水洼，倒映着昏暗的天光。

“你……到底是谁？”白璎珞突然忍不住问。这个问题憋了她三个月，从她第一次见到他，就盘算着要不要问。可他眼神太慑人，她每次都开不了口。

墨承羽猛地抬起头，眼神里的火苗似乎更盛了，像要把她烧成灰烬。“你觉得呢？”他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
白璎珞被他看得心头发虚，讷讷道：“我……我就是觉得你不太像这里的人。”

墨承羽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丝极其难看的笑。“这里？这里是什么地方？”他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嘲讽。

白璎珞抿了抿唇，小声道：“就是……这个村子。”

墨承羽突然笑了，笑声尖锐得像杀猪刀，在安静的小院里格外刺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