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璎珞第一次见到墨承羽的时候，是在三个月前那个阴雨绵绵的午后。她当时正背着一个旧书包，怀里揣着半块烤红薯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往家走。雨水把地面冲得泥泞不堪，风一吹，路边烂泥里的积水就晃荡开一圈圈波纹，像小孩子打翻的肥皂水。

“啧，哪个不长眼的往这儿扔垃圾！”一个低沉的声音炸开在雨幕里。

白璎珞循声望去，看见一个黑色衣衫的男人蹲在路边，正使劲薅着一个被塑料袋包着的黑色塑料袋，眉头拧成个疙瘩。那男人身形颀长，乌黑的长发在脑后随意地扎着，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往下淌，没入他紧抿的嘴角。他手上的动作很粗暴，几下就把那袋“垃圾”揪得稀烂，散落一地。

白璎珞咽了口唾沫。这男人……看着就不怎么爽快啊。她揣着红薯，慢悠悠地挪到另一边，心里嘀咕：“亏我还觉得路边没垃圾挺好，偏偏有人非要破坏风景……”

谁知刚绕开阴影，脚下突然一滑，怀里那块烤红薯精准地砸在刚被扯烂的塑料袋上。白璎珞“哎呀”一声往前踉跄了两步，差点摔倒。

“走路不长眼睛？”墨承羽的声音又响起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。

白璎珞低头一看，怀里空了。她低头，看见那块烤红薯正咧着口子，半黑半焦的泥土糊了一脸。她委屈地撅起嘴，正想开口抱怨，却看见那黑衣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，正皱着眉看着她。

他的眼神锐利得像能剜人，尤其是在这样的雨天。雨水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滑，在眼下留下两道湿漉漉的印记，衬得那双眼睛更黑更深。

“你……”白璎珞鼓起勇气，指了指自己的肚子，“我的红薯……”

“喏。”墨承羽没看她，指了指不远处，那里躺着半块塌陷、脏兮兮的烤红薯。他重新扎紧头发，转身就走，也没看她一眼。

白璎珞愣在原地，看着那块半块红薯，又抬头看了一眼他走得极快的背影，忍不住跺了跺脚。“黑心！”她低低骂了一句，弯腰捡起红薯，顾不上脏就塞进嘴里。虽然只剩下半块了，但毕竟还是自己的。

雨渐渐小了些。夕阳从云层里挤出来，在水洼里扔下粼粼碎金。白璎珞啃着红薯，哼着小曲儿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