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尾摸了摸嘴里，tángfu都没味儿。出租车的味道，那种廉价但熟悉的味道，让她想起自己刚毕业那会儿，挤在公交车上，为了一块钱跟人抢座位。真是讽刺，现在她连坐公交车的资格都快要没了。

车停在A市最豪华的酒店前，闪光灯嗖嗖地闪，像要把她这个人渣拍进历史纪录片。苏晚尾扯了扯身上洗得发白的连衣裙，胸口像压着块大石头，沉甸甸的。车窗反光，她看见一个穿着剪裁完美的西装男人站在人群里，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。

顾夜寒。

她下意识地别过头，心脏漏了半拍。男人转身的瞬间，目光精准地落在她脸上。四目相对，苏晚尾觉得自己该找个地缝钻进去，可脚像被钉在了地上，动弹不得。

男人薄唇微勾，弧度不大，却让苏晚尾后颈发麻。“看来，你挺准时。”

苏晚尾攥紧裙摆，声音发颤：“我、我……”舌头打了结，明明是签合同，怎么像是在过关斩将。

顾夜寒走过来，高大的身影几乎把苏晚尾整个人笼罩。他伸手，精准地帮她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口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脖颈，苏晚尾像被电到，猛地往后缩。

“别紧张。”男人低声道，声音低沉，带着压抑的磁性，“签完即走。”

苏晚尾点点头，手心全是汗。合同推到眼前，密密麻麻的小字让她眼花。她数了数页数，捏着边缘的手指都在抖。

顾夜寒看着她的反应，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他放下手里的矿泉水，上前一步，轻轻按住她的肩膀，力道不大，却让她瞬间安静下来。

“怕？”他问得平淡，眼神却锐利。

苏晚尾摇头，不敢直视他：“不是……就是觉得，签了就没法回头了。”

顾夜寒扯了个笑，眼角却没弯起来：“回头？你想回头，随时可以滚蛋。”

这话让苏晚尾心里一紧，她抬眼看他，男人眼里全是漫不经心，可那双眼睛里深不见底，让苏晚尾觉得后背发凉。

合同签完，顾夜寒没再多说，转身朝电梯走去。苏晚尾看着他的背影，手心空荡荡的，像被掏走了一块肉。

回去的路比来的时候更难熬。苏晚尾靠在出租车的后座上，闭上眼，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嗓子：“随时可以滚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