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阳猛地甩甩头，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脸上，冰凉得让他一个激灵。他这才发现，自己不知不觉站了快半小时了。报名表还攥在手里，象块烧红的铁，烫得他手指发红。

面前这条街道，亮得刺眼。路灯的光晕斜斜地打下来，给湿漉漉的地面镀上一层彩虹。他不自觉踱步，脚底踩着积水，发出噗嗤噗嗤的响声，像踩在某种软烂的糖里。心里头乱糟糟的，像塞了团没弄完的垃圾，一股脑儿堆在那儿，憋得人难受。

“嘿，先生，要伞不？”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陈阳一怔，转头看去。是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子，抱着一摞快被雨水打湿的书本，正仰着头看他。她左手撑着一把遮不住半边脸的透明小花伞，头发滴着水，几缕贴在脸上，白得晃眼。校服领口有些松垮，袖口挽到了手肘，露出纤细的手腕。

“谢谢，不用了。”陈阳摆摆手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她身上溜了一圈，又落回她抱着的书本上，有些发软的纸张，还是那种廉价的学生用纸。“给你的书挡雨吧。”

那女孩眼睛弯了弯，露出两颗小小的梨涡：“谢谢叔叔！”她说完，就把伞往自己这边挪了挪，遮住了那摞书。

陈阳心里莫名一软。他看着女孩的样子，忽然想起以前自己读书的时候，也总是这样，为了一本书，为了一点遮阳挡雨的东西，就能开心一整天。现在呢？他每天淹没在报表和无休止的会议上，连这点点的快乐都感觉不到了。

“你也是刚放学？”陈阳随口问道。

“嗯！”女孩点点头，小跑着跳过路边的一个水洼，溅起一片水花。“我哥还在图书馆没回来，我就自己先回家了。”

“图书馆？”陈阳皱了皱眉，“这么大了还在上？”

“嗯！”女孩应得响亮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我哥说，知识是基建，没知识，就像盖楼没地基一样，会倒的！”

陈阳失笑。这小丫头，说话一套一套的。他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，忽然觉得很安静。原本心里那团乱麻，似乎被这伞下的雨声冲刷得淡了些。

“叔叔，伞不够大，你快收起来吧！”女孩突然说道。

陈阳这才意识到，自己还把那叠报名表给忘了。他连忙弯腰去捡，手一碰触到那叠纸，又是一阵刺痛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