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阳又摸出那叠报名表，指尖在封面上蹭了蹭，纸边粗糙得硌手。天桥栏杆在路灯下泛着白，几道深划痕像几道疤，顺着他的目光一路划拉到心里。本来只想下班绕路去趟邮局，结果站在这儿跟丢了魂似的。

雨点砸下来的时候，他正琢磨着要不要掉头回公司。哗啦一下，雨水把路边的落叶冲得四下飞。他缩了缩脖子，雨水顺着灯柱往下淌，在地面溅起一朵朵水花。

"嘿，站这儿发呆呢？"一个声音在他背后响起。

陈阳猛地回头，伞柄杵在肩膀上。是个穿黄色雨衣的女孩，手里捧着个画板，防水布怎么也遮不住画板边角那片被雨打湿的色块。她把伞往他头顶挪了挪，自己却被淋得肩膀湿了一片。"谢谢啊，"她仰头看了看陈阳，仰角太大，下巴抵着脖子，像只学步的小狐狸，"这雨下得跟是要抢人饭碗似的。"

陈阳有点不好意思，连忙把伞往她那边扯了扯。"我这儿……"他手忙脚乱地摸出报名表，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表上，"报名表，不小心淋湿了。"

女孩凑过来闻了闻，皱了皱鼻子："干性材料，没事。"她伸手想接过报名表，手指却碰到他的手指尖。两根手指碰在一起就缩回去，她的耳尖莫名红了点。

陈阳突然想起前天在画廊见过的那个扎马尾辫的女孩，当时她正对着一幅画嘟嘴，说自己画师当不下去了。他盯着女孩被雨水打湿的画板边角，那片色块像个月牙弯弯的，颜色有点特别——不是随便调的。

"你是画画的人？"他随口问。

女孩愣了一下："是，怎么了？"

陈阳从包里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——就是前天画廊里那幅画，画师的名字赫然写着"林晚"。他把照片递过去："这个不错啊，叫什么名字？"

女孩接过手机看了看，噗嗤笑出声："《黄昏下的你》，就这个名儿，我瞎编的。"

陈阳盯着照片笑了："画得真好看。"那些黄昏下的线条，扭曲又温柔，像被谁揉碎了重新拼起来。他想起了自己站在天桥上，盯着那几道深划痕发呆的样子。

"画完这张，我就不画了。"女孩往伞里缩了缩脖子，雨点顺着她的雨衣滴下来，"我打算去材料公司上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