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阳把报名表又往口袋里掏了掏，有点痒。天桥栏杆上磨得锃亮，还有几道深深浅浅的划痕，像是被人用力的方式刻上去的。他盯着那些痕迹，心里有点乱。本来只是下班想溜达溜达，顺道把那事儿给办了，谁知道越想越烦，最后就站这儿了。

下面车水马龙的，霓虹灯刚亮起来，那么几束强光扫过来，跟着车流一晃一晃，像条没头没脑的眼睛蛇。旁边公交站台那块冷冰冰的电子屏，显示着下一班车还有五分钟。五分钟？陈阳伸手指了指，又缩回来。他现在下去，走到站台也是个坎，还得再挤。七点开始，他估计连前脚尖都摸不到活动的大门。

烦躁归烦躁，报名表捏手里还是得去。陈阳叹了口气，准备先往下走。正拐下台阶，准备横穿马路，突然旁边一阵骚动。

“哎呀！” “没事吧？你慢点！” “我的鞋！我的运动鞋！”

一阵嘈杂。陈阳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，低头看了一眼，是个穿着粉白色连衣裙的小姑娘，刚跑过来，一只脚踩到了什么上面，给绊了一下。好在那边人及时拽了她一把，没摔。但她手里的平板估计是撒手了，黑乎乎地掉在地上，屏幕亮了一下，又灭了。

小姑娘一脸懵逼，刚松口气的样子，正低头找平板。哗啦啦的人群挤过去，没一个人停下来。陈阳看着那平板在地上，屏幕偶尔被路灯一照，还能隐约看到几道裂痕。他想了想，弯腰捡了起来。

“小姑娘，你的平板。”他递过去。

小姑娘抬起头，背后就是车流声和人群的喧哗。她没急着接，愣了一下，小声说：“谢谢你啊……哥。” 声音很轻，有点发抖。

“嗯，慢点走。”陈阳指了指她那只掉在地上的运动鞋，鞋帮都磨干净了，“鞋也掉了，得捡回来。”

小姑娘这才低头看到，脸上有点窘迫，小声嘟囔：“哎呀，光顾着找平板了。”

陈阳没多说什么，又帮她捡了鞋，给她规规矩矩捋好。小姑娘这才接过平板，说了声“谢谢，真的谢谢哥！”，然后像是捡了救命稻草，急匆匆地跑了，连句完整的道谢都没说。

陈阳看着她跑远的方向，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报名表。刚才那点烦躁好像淡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