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光一闪，血雾弥漫。

林婉知道自己要死的时候，想的不是什么九泉之下见父母，也不是什么大仇得报的快意，而是……这破剑，真他娘的碍事。

腰间那柄断成两截的铁剑，剑柄处还沾着她爹的鲜血，此刻正不合时宜地颤了颤，仿佛在嘲笑她的无能。她下意识地想去拔，却被另一道寒光闪过，喉间一凉，眼前一黑。

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，林婉最后看到的，是那个冷硬的男子，嘴角挂着嘲讽的笑，手里捏着她爹的头颅，鲜血顺着他的指尖滴落，像淬了毒的梅花。

“林家最后一人，也不过如此。”他声音冰冷，不带一丝感情。

不，不止如此。

林婉在生死边缘扑腾的时候，脑海里闪过的不是爹娘惨死的样子，也不是自己被围攻的狼狈，而是十岁那年，那个捡到她的疯老头，捧着她那柄缺了口的破剑，眼神发亮地说：“这剑叫‘鸣苍’，能辨善恶，断阴阳，以后，保护你。”

鸣苍，鸣苍，他娘的，你怎么不早说！

如果早知道这破玩意儿这么重要，她至于被逼到绝路吗！

“咕噜噜。”

腹中空虚，林婉挣扎着睁开眼，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荒草丛中。脖颈剧痛，她动了动，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还好，那人是 Valet 砍的，不是直接抹了脖子，命不该绝。

她摸了摸腰间，鸣苍断成两截，剑柄还缺了一小块。另一截剑身不知掉哪里去了。现在她手里，只有一把捡来的锈迹斑斑的匕首。

得找点吃的喝的。

林婉挣扎着站起身，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力。这就算了，她还能感觉到几道伤，是被人用踩马桩上的铁枝捅的，深入骨髓，隐隐作痛。

得找个地方养伤。

她拖着残躯，漫无目的地往南走。一路上，尸骨遍野，血流成河。那些黑衣人已经走了，但留下的杀戮气息，却让林婉感觉毛骨悚然。

“嘶……”

又一阵剧痛传来，林婉忍不住闷哼一声。就在这时，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：

“小姑娘，你醒了。”

林婉循声望去，只见不远处一棵歪脖子柳树下，躺着一个人。那人穿着破烂的道袍，脸色苍白如纸，身上布满了刀伤，显然也是被人打成了重伤，若不是气息尚存，恐怕已经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