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得更凶了，砸在溅起的水花上，咕咚咕咚像是锅里的米粥在翻滚。我缩着脖子，裤腿已经湿透，冰凉的泥水顺着裤脚往里灌。这鬼天气，真跟老天爷有仇似的，非要用这大雨给我上生动的一课什么叫狼狈。

我刚从刚才那个任务地出来，任务不算特别难，就是有点麻烦。客户是个老太太，去世前念叨着要见老伴。按规矩得找遗物做引路，结果老太太家里就两件破衣服，一件中山装，一件旧棉袄。那中山装是陪嫁，棉袄是自己做的，补丁摞补丁。老古董客户硬要按最复杂的仪式来，还非得我亲自操刀，说这样才能让老太太安心上路。我寻思这都啥年代了，还搞这些花里胡哨的，但我能咋地，客户是老大，不好得罪。

折腾了半宿，总算送走了老太太的“魂儿”。我累得像条被扔上岸的狗，只想找个地方暖和暖和，吃点热乎的。结果出门一看，外面下这盆大雨，我站那儿都有点站不稳。手机电量只有一格了，打了个车，司机师傅说雨太大，让我自个儿想办法。

我提着那晚抄下来的规矩，往回走。这破玩意儿比任务还沉，纸都湿透了，字都洇开了一截。正走呢，手机突然响了，一看是客户家那个孙子。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，接起电话：“喂，咋地？”

电话那头音量挺大，像是在室外：“张叔！你到底在不在啊？你妈她……她她突然不省人事了，送医院了！”

我一听就懵了：“啥？什么情况？”

“就是刚才啊！你走了没多久，她就突然倒地了，口吐白沫，浑身抽筋！医生说不知道是脑溢血还是啥，赶紧送医院抢救！我跟你说张叔，太吓人了，我妈那样子……”

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抽泣声，我这心里也跟着咯噔一下。我赶紧问：“现在在哪里？我马上过去！”

“在城南医院，我就不跟你多说了，我赶紧给医生跑前跑后去！张叔，你赶紧来啊， нельзя оставлять меня одного! ”（俄语，意思是不能一个人留下！）

我刚想回句啥，电话就挂了。这孙子年纪不大，说话还挺洋气。挂了电话，我这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。客户的孙子喊我张叔，我寻思这关系不对啊，我不过就是个安魂师，咋就成张叔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