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磨磨蹭蹭个屁！腿断了也得把你拖过来！”张胖子的声音在耳边炸雷似的又响了一遍。我咬着牙，没接话，手指头在阴雨蒙蒙的雨伞边缘敲得啪啪响，心里把那胖子骂了个狗血淋头。这鬼天气，下得跟不要钱似的，还下得这么毒，把我淋成了落汤鸡不说，这破伞都快扛不住自个儿的重量了。

前头路口那家“老福兴”早点摊子，烧饼油条的香气混着雨水的腥气直往鼻子里钻。我瞅了瞅手机上的时间，下午四点十五分，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四十五分钟。按说跑过来转个弯，踩着点儿到是绰绰有余的，可偏偏遇上这鬼天气，路上积水多得跟湖泊似的，车子开开停停，磨磨蹭蹭，硬生生把我的时间拖到了现在。

“林晚！听见没！磨磨蹭蹭跟个娘们似的！”电话那头张胖子的声音更年期提前了似的，吼得我耳膜又疼了起来。我深吸一口气，压了压火气，这才接了电话：“胖子，你消停会儿行不行？快到了，就快到了。”

“快到了？你一个半小时前就说快到了！我他妈在终点等你一天了！要是再迟到老子分分钟拍表，扣你一个月工资！”张胖子在那头炸毛，声音尖得能刺破天。

我被他吼得一愣，这才想起来，这趟活儿是给“老福兴”那老王头接的。那老头子是城东一霸，手眼通天，可偏偏是个老古董，死磕那一套 attract the spirits with food and avoid direct confrontation 的老规矩，活儿难搞，报酬还低得可怜。偏偏张胖子嘴甜，一口一个王大爷叫得那叫一个亲热，这任务就落到了我头上。

我踩着水洼，加快了脚步，心里盘算着等会儿见了那老头子该咋说。按说这年头，谁还信那套花里胡哨的玩意儿？可老王头不一样，他信，而且信得死死的。前两次我接了类似的任务，都是硬着头皮按规矩来，走完一套流程，最后才能解决实际问题。每次都是折腾得我不轻，可总归是能完成任务，拿着那点可怜的报酬，落荒而逃。

这次任务，据说又是个麻烦货。老王头托人传话，说城东墓园那边出了点事儿，有个年轻小子，不知道咋就惹上了阴债，活人勿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