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阴雨连绵，天色憋得跟要炸开似的，空气里全是潮湿的土腥味。我正坐在破旧的自家小院里，给自己倒杯凉白开，玛瑙红瓦罐里的冰块滋啦作响。桌上摆着半碟花生米，一壶煮好的陈醋，就着这点凉菜，日子挺滋润。

突然间，院门“砰”一声被踹开了，一个穿着皱巴巴道袍的中年男人闯进来，头发乱得像被鸡啄过，脸上糊着几道黑乎乎的泥巴，活像刚从哪个坟地里刨出来的。他二话不说，一屁股跌坐在桌边，直接把手中那盏油纸孤灯往桌上一砸，灯里的油溅出来，“滋啦”一声没点燃，反而冒了点黑烟。

“同志，你那边还有空缺没？”这人说话颠三倒四，舌头都打卷了，指着桌上那盏被扔在地上的孤灯，眼睛死死盯着我，“FORMAL HIRE？”

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，椅子上还没坐热呢就急着撵人？我这人吧，就是个安魂师，不过是个不入流的，接点阴私活儿糊口。这活儿说白了，就是处理些闹事儿的孤魂野鬼，平复他们不安分的心。可这年头，谁还真能当个汉子，拎着把刀去跟鬼打架？讲究的是规矩，是仪式，得按老祖宗传下来的那套来。

“你谁啊？看我这院门，像是你该来的地方？”我拿帕子擦了擦杯子，想让他自个儿滚蛋。

那家伙叹了口气，声音蔫儿得像被踩扁的葫芦：“别介啊，小哥。我，赵老狗，是这阴阳行的。接到个烫手山芋，去西郊那栋废弃纺织厂那边，有个东西不肯走，闹得人心惶惶。厂里老人多，那帮犟驴死活不信邪，非要我去看看。”

西郊纺织厂？那地方荒了好多年了，据说当年建厂时死了不少人，后来彻底废弃。按规矩，这种地方闹鬼，非得用些特别的手段。可赵老狗这人，典型的老古董，死缠烂打要我出马，就因为他在里面有个远房侄子，非说没闹鬼，让我去“劝劝”。

“纺织厂？行吧，我正好手头缺业务。”我心想，这活儿听着不轻省，谁不知道那地方邪性。可赵老狗也在旁边磨叽：“小哥，重活儿不重价，可这地方邪门得很，你……”

我没耐心听他啰嗦，直接把椅子往后一推，站起身：“我收拾下就走，你要是怕，就别跟着添乱。”心里嘀咕，这届安魂师是越来越不行了，连这种地方都敢接。真是的，不按常理出牌，非得让人跟着瞎操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