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，缸沿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烟灰，黑得跟锅底似的。他掐指掐了两下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林薇身上盖的毯子滑到了脚踝，微弱的呼吸透过单薄的布料渗出来，带着一股子血腥味儿和药味儿混杂的怪味。

他弯腰想把毯子往上拉，手还没碰到林薇的脚，房门“吱呀”一声自己打开了。王胖子手一抖，烟卷差点掉地上。门口站着一个护士，穿着一身白大褂，脸上化着那种医院里常见的淡妆，眼睛画得又大又圆，看着有点假。

“王医生，”护士声音甜得发腻，眼睛却往林薇身上瞟，“林小姐醒了，外科张主任来看过，说没事了。”她说着，故意往前凑了凑，想看看林薇到底怎么个没事法。

王胖子眯着眼，没应声，目光却像钉子一样钉在护士的鞋带上。那鞋跟有点歪，像是常年穿高跟鞋留下的毛病。他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病房是医院里最偏僻的那个，除了负责这区域的护士，谁会没事进来？尤其是这护士，脸上是那种只有刚入职的小姑娘才有的天真，可那眼神里的算计，跟猴崽子偷桃似的。

护士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，清了清嗓子：“王医生，我帮林小姐盖好毯子吧？她怕冷。”

王胖子这才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但那笑意没到眼底，像个鬼画符：“没事，我自己来。”他伸手搭在护士肩膀上，一股暖流传过去，让他心里那点警觉松了松。

护士身体一僵，强装镇定：“王医生，您……”话说到一半，她突然缩了缩脖子，转身上楼去了，脚步都有些虚浮。

王胖子看着护士消失的方向，心脏扑通扑通砸得厉害。这医院，邪门事儿不止一件。刚林薇那股子不祥气息，又是怎么冒出来的？他记得送林薇进来的时候，那小伙子哭得像死了爹娘，说林薇是家里第三代护士，前两代都英年早逝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重新把毯子盖在林薇身上，这次动作格外轻。林薇眉头皱得更紧了，嘴里又开始嘟囔，声音比睡着的时候清晰了点，像是在说梦话：“别……别过来……”

王胖子心头一颤，伸手想去探林薇的额头，手伸到一半，却停住了。他走到床头，拿起那盏床头灯，灯光亮起来，将林薇的脸照得有些惨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