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吧嗒吧嗒的烟卷儿抽得越来越响，烟灰掉在雪白的墙壁上，堆起一小撮黑乎乎的渣。他吐个烟圈，看着林薇睡得安安稳稳，眉头皱着，嘴里还小声嘟囔着什么。小丫头这会儿算是捡回条命，可这命捡得忒悬了，眼睛怕是保不住了。

医院里死气沉沉的，连走廊尽头那盏灯都昏黄得像要融化。王胖子掐灭烟头，吧唧嘴吐口唾沫在脚下，鞋底碾过去，“啪”一声脆响。他走到窗边，把窗户推开一条缝，冷风灌进来，吹得玻璃呼啦啦响。楼下车水马龙，可这点儿活气儿进了这楼道，立刻就消散了。

林薇这床靠墙，另一侧是个空置的。王胖子斜眼瞅过去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走廊尽头那扇门虚掩着，里面黑漆漆的，像是有人影晃动。他皱皱眉，借着走廊的灯光扫了一眼，啥也没看见。这地方邪性，白天也得留个神。

“胖子，你站那儿干嘛？”一个尖细的女声从背后传来。

王胖子吓一跳，转过身，看见小护士李晓梅端着个托盘，手里还拿着针筒。她脸上涂着白一脸药膏，穿一身白大褂，可那眼神直勾勾的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
“没啥，看着病人呢。”王胖子含糊道，“林薇这丫头，捡回条命不容易。”

李晓梅“哦”一声，走到林薇床边，掀开被子看了看，又摸了摸额头。“烧退了点，但还是不高。张医生说今天下午查房。”

“张医生？”王胖子挑眉，“今儿是周五，他不在。”

“有位新来的实习医生，姓周。”李晓梅撇撇嘴，“听说是从省里下来的尖子生，医术高超，就是……人太冷了。”

王胖子挑了挑眉：“冷？怎么个冷法？”

“人看着就冷，话也少。”李晓梅摇摇头，“他说查完房就让林薇停药，回家休养。我瞅着不像啊，这丫头伤成这样，哪能停药就完事？”

王胖子沉吟片刻：“行，我等会儿去问问张医生，这事儿得他点头才行。”

李晓梅“嗯”一声，转身走了。走廊里安静下来，只剩下王胖子的脚步声回荡。他又走到窗边，望着楼下。夜色渐深，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，可这栋医院却在阴影里，显得格外狰狞。

就在这时，林薇突然发出一声微弱的哭泣声，声音很小，几乎听不清，像是梦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