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晃着烟卷儿，吧嗒吧嗒地砸在雪白的墙壁上，火星子噼里啪啦的，把空气都染得晕乎乎的。他斜靠在器械台边，眼睛半眯着瞅着躺在病床上的林薇。

这小丫头算是捡回条命了。三天前从七楼窗户翻下来，摔成脑震荡，角膜挫伤，肋骨断三根。按理说这命该交待，可硬是让老王这套土鸡屁不通的招数给拖回来了。现在人醒了，精神头儿还行，就是眼神直勾勾的，问啥答啥，可话里话外总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气。

“醒了？感觉怎么样？”老王叼着烟，脸上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，手里的听诊器在林薇胸口划拉了两下，一脸专业地 commenter：“呼吸平稳，心率正常，奇迹他妈没死干净。”他撇撇嘴，“你这病啊，纯属命不该绝。”

林薇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丝虚弱的笑意：“谢谢你，王医生。”

“谢我？你得起死回生还不能谢我？”老王得意地扬扬眉毛，“赶紧的，该交钱交钱，该办手续办手续。我这儿随时准备收尸呢。”他说完，嘿嘿笑了两声，转身走向门口。

“等等！”林薇突然出声。

老王脚步一停，转过身，脸上假笑不变：“咋地？还想续命？抱歉啊，我这药方子，一丁点儿化学成分都没有，纯粹靠缘分，缘尽则散。”

林薇盯着老王那张过分和善的脸，喉咙动了动，小声问道：“我……我爷爷呢？”

老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，手里的器械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烟卷儿从嘴角滑下来，在地上滚了两圈。他沉默了足足十几秒，才缓缓开口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：“你爷爷……他上上周就走了。”

“不……”林薇猛地坐起身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“不……不可能！我爷爷说，他等着我去看他，就在下个月的生日！”

老王走上前，蹲下身子，伸手想摸摸她的额头，又收了回来，干巴巴地说：“你爷爷他，是脑瘤晚期。手术失败了，撑了十几天就……”

“胡说！”林薇挣扎着想要坐起来，眼神里透着疯狂，“你们都骗我！我爷爷答应过我的！一定是你们……”她突然指向空气，声音尖锐起来，“你们给我合起伙来骗我！”

老王愣住了，看着眼前这个突然暴怒的小姑娘，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