助理的声音在耳边突突响，把我从窗外的沉思里拽回来。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串不情不愿的号码，嘴角撇了撇，按掉电话，没好声色道：“随他加，我不就多等十分钟？”

窗外，阳光正好，把咖啡杯里的冰块照得闪闪发亮。我搅了搅几乎没加糖的冰美式，白水加冰块，也不知道喝的是不是咖啡。心里烦躁，一半是焦头烂额的会议拖延，一半是……别的。

这周第三次了。

顾厉睿这人，年纪不小了，五十有三，公司做大了，脾气倒像未成年的小孩。具体说起来，也不是每次都这么磨叽，就这周，他那个什么“创新项目研讨会”，一拖再拖，搞得客户那边炸毛，他自己倒好，稳坐钓鱼台。

我放下手机，端起杯子抿了一大口。冰块碰到喉咙，有点呛。这破咖啡，喝着没脾气。

正想着要不要点杯威士忌来压压惊，咖啡店里一阵骚动。人声嘈杂，好几个拿着文件的人慌慌张张往门口挤，其中有个认识的脸，是我上周刚谈下的供应商代表。

“文总！文总您在这！”那代表眼睛一亮，几步冲到我桌边，热情地喊。

我抬眼，人家热情是必须的，毕竟刚拿下一单大生意。面上维持着笑，心里却有点不爽。

“有事？”我问。

“哎呀，太好了！”代表搓着手，“顾总跟您约好的会议，临时改期了，您看……”

我眯了眯眼，这剧情我熟。每次顾厉睿临时改会议时间，还不是因为那边出了点状况，或者他自己有什么紧急应酬，搞得我这边全盘打乱。

“改期谁说了算？”我没好气地。

代表愣了一下，随即尴尬笑道：“顾总的意思……”

“顾总现在不方便，加十分钟或者半小时，您看怎么方便？”我打断他，语气尽量平和，心里却把顾厉睿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。

“可是……”代表犹豫，“客户那边催得紧。”

“我这边比他更紧，我管着所有人的饭碗呢。”我放下杯子，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。代表和旁边的人对视一眼，识趣地闭了嘴。

“那您再等会儿吧。”代表陪着笑，转身去忙了。

我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。阳光斜斜地打在玻璃上，晃得人有点晕。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顾厉睿的。

这次，我直接关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