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是真冷，林薇缩着脖子往剧组大宅子走，那件捡来的旧外套胳膊肘都磨破了，袖口还有个洗不掉的油渍，但她顾不上。今天不是去催稿子吗？得看看昨天那剧本改了没，顺便跟张导透个信，就说她手头紧，以后能不能预支点工资——当然这话没说出口，嘴上还是恭敬得很。

走到前台，小助理正对着电脑傻笑，看见林薇都愣了一下。“林薇？你什么时候来的？”她眨巴着眼睛。

“刚到。”林薇应着，接过登记表。小助理热情地拍拍她肩膀，“导演在3号会议室呢，我这就去通报！”说完又低头傻笑，估计是被冻傻了。

林薇心里直嘀咕，什么破剧组啊，连个像样的人影都没有。她按耐着火气，慢悠悠踱步走向会议室。门虚掩着，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。

“坐吧。”张伟抬头，见她进来，又往下埋了埋头，眼镜片反射着冷光。

林薇乖乖坐下，把剧本递过去：“张导，这是修改后的。”

张伟“啪”地合上剧本，敲敲桌子：“林薇，你能不能别这么……嗯……”他想了想，“太轴了。”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不露声色。

“张导您说，我改。”她低头看剧本。

“你看你这写法，”张伟用红笔在剧本上划了两道，“演员怎么演？观众怎么看？你就没想过？”他顿了顿，“还有，你这个人物动机，太突兀了，得铺垫，得让观众代入。”

林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，心里像被针扎一样。她知道张导说的是对的，可她……她只会硬写，一股子憋着劲儿往前冲，根本没想过这些弯弯绕绕。难道她真的不行吗？

“我……”她刚想开口辩解，门口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：“张导演，这么晚了，还让林薇等什么？”

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侧脸冷得像块冰。助理小声说：“沈总的飞机刚落地。”

张伟立刻起身：“沈总，您怎么来了？”态度恭敬得不能再恭敬。

沈总没说话，目光落在林薇身上，那眼神有些探究，林薇心里一紧，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。

“刚看了她的剧本。”沈总开口，声音低沉，“这姑娘……胆子很大。”他指了指剧本，“但剧本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