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往我肩上甩行李那包的时候，我就知道这活儿不好干。沉得能砸死个人，他倒好，轻飘飘地说句“搭个人手”，就把这烫手山芋扔我身上了。我直起腰，脸憋得通红，刚想骂句娘，山里就传来动静。

“吼！”

嚎叫不是人嗓门，是那种介于兽吼和婴儿啼哭之间的怪音，带着破锣的调调。老王头哆哆嗦嗦地指了指树林子深处，声儿都变调了：“……那……那玩意儿……来了。”

我心头一紧。我来深山当神兽保镖，第一天就碰到这事儿，不是缘分，是倒霉。拨开树枝往里瞅，黑压压的一片，雾气子搅和着，啥也看不清。就听见那怪叫还在响，时断时续，听上去特像有啥东西在剧烈地咳嗽。

老王头也在紧张，手抖得跟筛糠似的，背包带子都快被他扯断了。他偷偷拉我衣角，小声说：“小子，你……你会功夫吧？”

我哪懂功夫啊，出的手跟地痞流氓似的，就是力气大点儿。可这会儿我也慌，脑子嗡嗡转，不知道咋办。那怪叫声越来越近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雾气里头，影影绰绰好像有影子晃了晃，定睛一看，那玩意儿比我想象的还大。

黑熊。

体型比我家的猪都要壮实，毛色 黑乎乎的，俩扇子似的耳朵在雾里一抖一抖。最吓人的是那张嘴，獠牙在外面戳着，唾沫星子乱飞，腥味儿跟腌臜味儿掺和在一起，呛得人直咳嗽。

它没直接过来，就在树底下徘徊，眼神贼亮，时不时低头闻闻地，像在找吃的。老王头咽了口唾沫，指了指我跟前的树根：“……它……它以前就爱在那儿……”

我心头一跳。啥意思？它认得我？不对啊，我第一天来，它咋知道我在这儿？难道老王头以前跟它打过交道？这老头儿说话神神秘秘的，八成有事儿。

黑熊又嚎叫一声，这次声音更近了，甚至能听见它脚踩在落叶上的声音。它往前走了几步，突然停住，扭过头看了看我。那眼神，与其说像看人，不如说像看个刚出炉的烧饼，馋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完了。这畜生看我的眼神，跟看块五花肉没啥区别。老王头在一旁咽了口唾沫，小声嘀咕：“完了完了……这货……是饿疯了……”

我啥也不懂，就听见那黑熊还在咆哮，周围雾气越来越浓，伸手不见五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