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陛下，您又在批奏折了。"宫人挑着灯笼走进来，小心翼翼地放着声音。

皇帝李煜揉着眉心，把玩着桌上冰凉的玉笔。奏折堆得像小山，每一份都言辞恳切，或劝谏或求情，最后却都绕不过一个字——'辞'。

"朕的子民要朕退位。"李煜扯了扯嘴角，眼里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。这些年来，他像个陀螺被抽打着转，头发日渐稀疏，眼底的星辰也黯淡了许多。

"陛下..."太监压低嗓门，"太后那边又派人来了，说是要给您介绍张贵妃..."

李煜猛地拍案而起："老东西们就不能让我清净会儿？"他烦躁地踱步，每一步都像踩在针毡上。群臣逼迫、母后干涉、宠妃枕边风，连宫门口的宫猫都敢冲他龇牙——当初他可是亲手喂过小鱼干的那位。

"您看..."太监弯腰递上茶盏，"魏侍郎又递了折子，说边关急事..."

李煜接过茶盏却没喝，只是摩挲着杯壁："朕的朝堂，什么时候成这样了。"他想起新婚那日，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男人就跪在金殿外，浑身沾着尘土却目光坚定："民女愿以一己之身，护陛下周全。"

可那时候的誓言，如今派不上用场了。李煜甩袖踱到轩窗边，望着宫墙外的梧桐落叶发呆。若是当初没遇上他，自己现在是不是已经驾崩在哪个寂寞的皇宫里了？

"轰隆隆"的雷声在远处炸响。李煜突然掐指一算——时辰不早了，那个该死又该救的男人，该去 sostenuto 他了。

宫人咽了口唾沫，低声道："回陛下，冯...冯公子在偏殿候着呢。"

李煜嘴角勾起微不可查的弧度："传朕口谕，宣冯爱卿用膳。"

夜风掀开轩窗，李煜披了外袍就走。御花园里月光正好，他在柳树下看见白影翩跹，衣袂翻飞间，那抹温润的目光像照进雾里的星子。

"陛下..."冯绍白倾身过来，半跪在青石板上。 他比从前高了些，眉眼间的柔和却被岁月磨出了锋芒。

李煜伸手才够到他下巴："朕是不是又把你折腾早了？"

"民女没事。"冯绍白抬头亲了亲他手背，"好生伺候自己，民女会...会一直陪着陛下。"

李煜突然笑了："陪着朕一起批奏折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