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月月啃着半块干饼，嚼得龇牙咧嘴。树洞里又闷又潮，风从缝隙钻进来，带着一股子土腥子味儿。她皱着鼻子，心里盘算着那倒霉蛋。搁以前，她巴不得撵他走，现在倒有点惦记了。这鬼地方，连只耗子都见不着，要是有个能说话的，总比对着死寂发疯强。

正琢磨着呢，头顶突然传来“咚”一声闷响，土层震动了一下。冷月月吓一跳，立刻警觉起来，抄起手里磨得发亮的短刀就往外瞅。树洞口黑漆漆的，啥也没有，只有一阵风吹草动，卷起几片枯叶。

“谁？”她低声骂了一句，声音在空旷的林地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
那声音又来了，还带着点犹豫，像是踩着脚尖怕被人发现。冷月月眼尖，看到树洞不远处有一丛灌木晃悠，底下好像有人影。她拨开草叶，借着昏暗的天光打量过去。

是个穿着破烂粗布衣裳的小丫头，年纪比她小几岁，正缩着脖子发抖。看她那身打扮和手上缠着的脏布，明显是个丫鬟或者流民。冷月月皱眉，这荒山野岭的，哪来的野丫头？

“你过来。”冷月月沉声说，非但没有要赶人的意思，反而指了指自己身边空着的位置，“吃东西？”

那小丫头显然没反应过来，眼神里全是惊恐，往后缩了缩。她身上脏兮兮的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冻得发白，嘴唇却冻得发红。看到冷月月手里的干饼，她眼睛瞪得溜圆。

冷月月叹了口气，把饼递过去。小丫头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了过来，小口小口地啃起来，眼睛却死死盯着冷月月，像是不敢相信她会这么好心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冷月月问。

小丫头咽了口饼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：“小雅……小雅儿。”

“小雅儿？”冷月月挑眉，“野地里捡来的？”

小雅儿摇摇头，指了指不远处一个被烧毁的破屋。冷月月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，果然看到一堆焦黑的残骸，旁边还散落着几件打碎的瓷碗。

“你家大人呢？”冷月月再问。

小雅儿哭了起来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她抽泣着说：“狼……狼来了……”

冷月月眉头皱得更紧。这年头，狼倒是少了，山里却多了些豺狗和土匪，专门欺负这种没爹没娘的老弱病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