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月月啃着半块干饼，嚼得龇牙咧嘴。树洞里又闷又潮，风从缝隙钻进来，带着一股子土腥子味儿。她皱着鼻子，心里盘算着那倒霉蛋。搁以前，她巴不得撵他走，现在倒有点惦记了。这鬼地方，连只耗子都见不着，要是有个能说话的，总比对着死寂发疯强。

"吱呀——"

树洞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冷月月心里一紧，抄起那根磨得光滑的长矛，眼睛瞪得溜圆。来者是敌是友？这年头，活着比死还难。

一个灰头土脸的小兵缩着脖子钻进来，浑身沾满了泥，狼狈得像只被雨打湿的落汤鸡。他看到冷月月，眼里闪过一丝惊恐，随即又低下头，闷闷地吸了吸鼻子。

冷月月松了口气，把矛尖往地上一顿："说吧，什么事？"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，但眼神锐利得很。

小兵抬起头，嘴唇哆嗦着："将……将军……您……您得赶紧走！"

"走？去哪？这地方连鬼都没影儿，还能有更坏的地方？"冷月月翻了个白眼，虽然知道小兵是来报信的，可这骸骨遍地的鬼地方，除了埋人，还能干啥？

小兵咬咬牙，指了指不远处一块巨大的碑："敌军……敌军从北边来了！将军，再不走，就回不去啦！"

冷月月这才注意到，原本以为荒无人烟的地方，树丛里竟埋着几具残破的尸骸。她眯起眼睛，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好家伙，这是敌军扎营的痕迹？

"你怎么知道敌军来了？"冷月月蹲下身，捡起一块瓦片，在地上划了划。

小兵怯生生地回答："我……我出来找水喝，看到了……看到了很多马蹄印子……"

冷月月站起身，目光扫过四周。这片林子虽然荒凉，但地势险要，正是打伏击的好地方。她想起将军临走前说的话——"活下去，哪怕只能活一个。"她冷月月，就算背了克夫的锅，也未必非得认命不可。

"走，跟我来！"冷月月一把抓起小兵的胳膊，"这片林子，我熟！"

小兵愣住了，看着冷月月眼中迸发出的光芒，突然觉得，这个将门之后的小娘亲，好像和传说中不太一样。她不再是那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可怜虫，现在，她像个真正的将军，冷静而果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