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得正大，马蹄声没入没出。苏瑾玉趴在马背上，眼睛往旁边草丛里瞟。

草没过马肚子。她数着数着，心里越来越慌。

这可是离京城一百五十里的地方了。按说，将军府的护送队，马都跑得快得飞起来，怎么把自己像块石头似的扔在这儿？

爹和娘那么疼阿姐。阿姐刚生完孩子，才三岁，掉进护送队里，要是出了事……她不敢想。

苏瑾玉脸绷得死死的。她攥着袖口里的小玩意儿，那是个破铜铃铛，是她娘在她五岁那年偷偷塞给她的。铜铃铛边缘磨得发亮，是她晚上睡不着，伸手进袖子里摸着催眠的。

叮铃，叮铃。

她差点被自己的铃铛声吓死。护送队里的人估计以为她摔傻了，没人管她。

冷飕飕的。风刮在脸上像刀子。她抱着胳膊，牙齿咯咯响。阿妈，你听到了吗？

马突然停了。前面传来对话声，带着兵刃碰撞的叮当声和惨叫声。苏瑾玉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
惨叫声越来越密集，鞭子抽打皮肉的噼啪声，刀剑入肉的声音。她甚至能闻到血腥味，还有一种……烧焦的味道。

死人了。

她吓得魂飞魄散，悄悄往马后缩了缩。马背突然一颠，旁边一个士兵一把揪住她的胳膊，力道大得差点把她拽下去。

“小丫头，干啥呢？想跑？”士兵嗓音粗粝，手里还攥着把滴血的长剑。

苏瑾玉被他拽得一个趔趄，脑袋撞在马鞍上。疼得她“嘶”了一声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
不是，她想跑。她不想死在这儿。

“我……我想上厕所。”她结结巴巴地撒谎。身上穿着干净的小袄，哪有去厕所的必要。

士兵狐疑地瞪了她一眼，但还是松开了手。“赶紧滚远点，别给老子添堵。”他骂骂咧咧地走开了，但眼神时不时瞟过来。

苏瑾玉连滚带爬地往后退，退到一片树林边上，正好撞上一棵粗壮的树。她靠在树干上，大口喘气。

叮铃，叮铃。

铜铃铛不知什么时候掉了出来。她捡起来，攥得更紧了。怎么办？被人发现了怎么办？要被杀了吗？

一个身着黑衣的士兵突然从树林里冲了出来，手里拿着把铁锹，直直地朝她这边铲过来。苏瑾玉吓得 крахкнуло 腿肚子，本能地往后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