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板凳腿底下塞了块砖头，又把坐面垫了个打满补丁的军大衣，这板凳坐着还不赖了。她扒拉着碗里的红烧肉，心里盘算着，等这顿饭吃完了，先去供销社看看，今年新到的的确良布料款式怎么样，摸摸布料手感，心里舒坦。这年头，能穿上一件像样的衣服，比啥都强。

“哎，薇薇，起开点儿，吃你的红烧肉。”男人又催了一遍，伸手想把碗挪过来自己吃。林薇眼疾手快，把碗往旁边一推：“妈，您先吃。我吃完了跟您说事儿。”

妈，林薇心里喊了声，这是她现在的婆婆，一个裹足小脚、思想老派的农村妇女。不过，这婆婆虽然嘴上老爷子，手脚却挺麻利，家里收拾得干净利索。就是眼光忒急了，天天念叨着让林薇给老大找媳妇儿。林薇才不去管那事儿，她现在自顾不暇呢。

老大是她那个时代的产物，七八岁的年纪，野小子一个，整天和村头的野小子混在一起，放羊、掏鸟窝、爬树掏蜂蜜，把林薇愁得不行。这孩子，以后可咋办？林薇心里嘀咕着，盘算着等过两年，她能攒够本钱，就开个小裁缝铺，教老大认字。

“行吧行吧，我这儿忙着呢。”婆婆扒拉了两口饭，放下筷子，凑到林薇耳边，“跟妈说，啥事儿？”

林薇压低声音：“妈，我打算攒钱开个小铺子。”

婆婆一愣，随即皱起眉头：“开铺子？你这手艺，能挣啥钱？还不如跟着你二叔下地挣得多。”

“妈，”林薇瞪了婆婆一眼，语气却软了下来，“我想教老大认字，也想自己挣点钱。您就支持我一次呗？”

婆婆瞅着女儿那软糯的劲儿，心软了，叹了口气：“行吧，妈支持你。不过，本钱从哪儿来？”

“我……我偷偷攒了点。”林薇小声说，想起那几十块钱，心里有些发虚。那是她从现代带来的钱，虽然不多，在六十年代，也算是一笔巨款了。

婆婆眼睛一亮：“你这傻丫头，藏了多少？妈借给你。”

“没……没有多少。”林薇含糊其辞，毕竟那钱是她陪嫁过来的，婆婆虽然不是外人，但这么大的数目，她还是不好意思开口。

婆婆也不勉强，拍了拍林薇的手：“没事儿，妈相信你。你先想想，开个啥铺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