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化腾拖着灌了铅似的两条腿，往回走。后背那股子火辣辣的疼劲儿，简直要命。他喘着粗气，嘴里呼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里迅速消散。脑子里嗡嗡作响，全是脊背上的伤口和空荡荡的肚子在吵闹。

“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……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摔个狗吃屎。好在他稳住了身形，骂骂咧咧地加快了脚步。

前面好像有火光，隐约能听到人的说话声。马化腾心里一动，难道是镇上的夜市还没散？他蹭蹭跑过去，果然看到不远处一个简陋的土摊，围着几个人，中间坐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儿，正咿咿呀呀地念着什么。

“老神仙，您这龟甲神算准不准啊？我这媳妇儿要是能怀上……”

“准！准得很！十有八九，姑娘家！”老头儿唾沫横飞，眼睛瞟着马化腾，“小娃娃，你怎么不去？三两铜板叫个一卦，能知三生六命运！”

马化腾看着那虚张声势的老头儿，心里直翻白眼。三两铜板？他现在身上连一个铜板都拿不出来。但还是好奇，凑近了些。那老头儿瞥了他一眼，哼了一声：“装哑巴啊？要算就出三两，少一个都不行！”

马化腾嘴角抽搐了一下，刚想发作，肚子突然“咕噜”叫了一声，震得他眼皮直跳。旁边几个看热闹的也笑了。

“小子，听见了没？肚子里的小家伙在叫呢，是不是也想算算命？”有人起哄。

马化腾脸上一烫，低着头，没说话。他身上的破衣烂衫，沾满了水泥的灰，看着就颓丧。老头儿不耐烦了：“滚开滚开，没看到本仙算卦吗？”

人群散去了一些，马化腾却没走。他盯着那堆灰扑扑的龟甲，心里盘算着。三两铜板，是背一筐水泥的力气。他咬了咬牙，从怀里掏出块干硬的馒头，塞给老头儿。

“老神仙，这个您先吃着，卦算完了……”

“滚！”老头儿脸色一变，作势要扔。

“求你了，就一卦，我身上没铜板……”马化腾跪下了，膝盖磕地上的灰，“我……我欠您，改天一定还！”

周围的人都看傻了。一个穷小子，还跪着要算卦？这傻子吧？那老头儿迟疑了一下，伸手把他拉起来，上下打量。

“你……真的没钱？”老头儿皱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