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吧，我就站在这儿了。神保町这条小巷，夏天确实是个好地方。两侧堆满了旧书，灰尘在阳光底下打转。我拎着把吉他，背靠着一堆旧唱片，试着哼了段《北国的人》。这歌老套，但好记，适合这帮天天在车里透不过气来的家伙。

刚开始，也就两三个人驻足。一个抱着猫的老太太，一个低头看手机的小年轻。老太太递了根冰棒，小年轻连眼皮都没抬。呵，东京人啊，忙碌起来跟台机器似的。

正唱着呢，旁边音乐行里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年轻小子围在那儿，对着手机指指点点。我好奇凑过去，一看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
那是个老式八轨录音机。黑漆漆的，上面印着几个模糊不清的字，像“昭和XX年出品”。旁边放着几张泛黄的唱片，封面画着穿着和服的女人，背景是富士山。有点意思啊，八轨。这玩意儿现在早绝迹了。

没等我多想，音乐行老板探出头来，冲我使了个眼色。“喂，那家伙怎么回事？”

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，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，正蹲在那八轨录音机前面，嘴里念念有词，像是在检查线路。他头发乱糟糟的，领带歪着，明显不是什么正经音乐人。

“他谁啊？”我问他。

老板叼着烟，吐了个烟圈：“不知道，突然就来了。问这八轨多少钱，我说早淘汰了，他不信。”老板顿了顿，“嘿，你唱得还行，要不要跟他聊聊？”

我有点犹豫。这男人看起来挺古怪，但谁知道呢？说不定是个老古董，喜欢唱演歌。我走过去，搭讪道：“喂，大哥，这八轨你想干什么？”

男人头也没抬，手指在录音机上一通比划：“看看，这玩意儿，真没坏。”

“那你想听什么歌？”我问他，同时把吉他背带绕到前面。

男人终于抬起头，眯着眼打量我：“《男の挽歌》。”

我愣了一下。《男の挽歌》，岛野英二唱的。这歌……有点老啊。大部分年轻人现在更喜欢 Richtung 南或者 Amazarashi。

“有这歌吗？”我指了指自己的吉他。

“有。”男人说，“在东京，能有这歌的，就你这么一个。”

这话有点瞎捧，但听着挺舒服。我清了清嗓子，开始弹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