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东京夏天，是真·要人命。闷得人头发晕，街上人走得跟陀螺似的，一溜烟就没影儿。我刚啃完半只烤串，想着找个凉快地儿躲躲，就拐进这条叫神保町的小巷。这地方挺有意思，书铺子挨着音乐行，旧货摊旁边可能就挂着个二手唱片店。

斜对门那片树荫底下，我也支了个摊子。吉他一摆，调音调得有点跑，但够我自娱自乐。正琢磨着今儿唱点什么，忽听旁边桌有人喊：“喂！那小子，来段《浪花情》，给老头我助助兴！”

我乐了，这歌够应景。搂起吉他扫弦，那沙哑的调调刚一出来，旁边桌那老头儿眼睛一亮，杯子往桌上一顿：“嘿！这调调，地道！快！唱我们的《婚誓》！”

“婚誓”……我嘴角抽搐了一下，这歌现在听着跟老电影配乐似的。不过老头儿兴致高，我也不能扫，清清嗓子，就那么一通吼。

吼完，周围静了一瞬。然后，旁边几个年轻人开始起哄：“嘿！哥们儿，不错啊！再来一段《夜来香》呗？”

得，遇上懂行的。我就那么唱着，手指头在琴弦上瞎扒拉。这歌儿，现在年轻人听得少，但调子甜，谁小时候没在电视里听过几段？就那么磕磕绊绊唱着，居然还真有几个年轻人跟着哼上了。

树荫底下人渐渐围拢，叽叽喳喳的。手机咔咔响，有人录像。我心里直嘀咕，这是唱着玩呢，还是真想听歌？这年头，大家都很忙，谁还闲得掉渣听街头歌手啊？

正乱想，一串高跟鞋“哒哒哒”走过来。我下意识低头，后脖颈子有点发凉。定睛一看，是个穿紧身白T、黑色小短裙的小姐姐，胸前挂着个小镜头，正举着手机对我。

该死的，偷拍！我皱着眉就要开口呵斥，小姐姐反而先笑了一声，把手机怼到我面前：“学长，你唱《东京的雪》太好听了！能加个微信吗？独家访问！”

我愣了。她认得《东京的雪》？！这歌现在基本算是绝版老歌了，只在二手市场能听到。更让我懵的是，她说“学长”，我都有三十多了好伐！

“咳……”我清嗓子，“学妹……你太抬举了。随便唱唱……”

小姐姐眼睛亮晶晶的：“不！我要听你唱！现在！这里！”她比划着，把我旁边那个空桌子指了指，又把手机屏幕转向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