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的风，冷得像刀子，刮在叶枭脸上的时候，他甚至没感觉到疼。医院门口的霓虹灯惨白惨白的，映着他黑得发亮的西装，肩上那家四十九层的临江酒店的欢迎牌在高处晃悠，晃得他眼皮直跳。

他刚下飞机，中介催得紧，说那个位置空着已经半年了，再不签，别人就要租给别人了。叶枭扯了扯嘴角，有点堵得慌。他来这座城市，本来就不是图个乐呵，纯粹是钱的事。三十岁，什么没见过的？就这破天慌的城市，医院多，病人多，加班费高，挺好。

拐进医院大门，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混着病人的咳嗽声往他鼻腔里钻。呵，真符合他的想象，又是一个忙得脚不沾地的日子。

电梯下行，叮咚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。叶枭靠在冰凉的墙壁上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刚才飞的那一个小时，腰都在扭。他得赶紧，签约的事明天就得办。

“病人，这边请。”一个清亮的女声从斜刺里传来。叶枭抬头，看见一个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小姑娘，扎着高高的马尾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刚从雪地里捡回来的小鹿。

“哦，知道了。”叶枭应了一声，没多看，继续往前走。

他要去八楼，找那个中介说的“有名气的主任”谈谈。八楼的电梯门口，站着几个病人家属，吵吵嚷嚷的，有个老太太正把一堆缴费单塞进挂号窗口，窗口的小哥急得满头大汗。

叶枭皱了皱眉，正准备绕过去，一只小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袖子。

“麻烦让让，医生。”小姑娘的声音很急，眼睛因为着急瞪得好大。

叶枭低头，看见那只手的小主人正仰着脸，小脸涨得通红，马尾在脑后晃了晃。他这才注意到，小姑娘的护士服袖口磨得发亮，上面还有个卡通兔子图案，一看就是穿了挺久。

“什么事？”叶枭有点不耐烦，他今天真的很累。

“我……我找我妈，她还在外面等。”小姑娘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，“护士说我得在这里签字，可是我忘记带钱包了……”

叶枭瞥了她一眼，见她确实不像撒谎的样子，又抬头看了看那几个还在争吵的家属，心里那个烦躁更甚了。他叹了口气，没说话，直接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