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沙呛得人眼睛生疼。陈恒甩了甩缰绳，劣马颠了颠脑袋，前蹄不安地刨着沙地，却没敢真跑。他眯着眼，看着远处黑黢黢的山影。这鬼地方，能有什么强盗？搁平时，早冲过去了。可心里那点意思，让他把缰绳攥得死死的。

马蹄没走多远，沙地上突然多了一串脚印，一深一浅，像是有人跟着他们。陈恒眉头一皱，勒住马。劣马受惊，不安地嘶鸣。他翻了个白眼，呵，跟来了？行，看你怎么滚。

那声音从身后传来，沙哑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：“将军……息怒。”

陈恒猛地回头，眯着眼望过去。风沙太大了，看得不真。那人身形单薄，裹着件破旧的斗篷，脸也埋在阴影里，看不出男女。他怎么知道他是将军？

他没吆喝，也没拔刀。劣马见状，也安静了，只是鼻孔里喷着白气。那人不自知地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更小了：“将军……我……我不是有意跟的。”

陈恒挑了挑眉：“哦？那是怎么跟上的？”他语气冷，眼神却不那么冷了。要不说这荒山野岭，连个像样的强盗都憋屈成这样。

那人似乎被噎住，讷讷地说：“我……我看到火把，就追上来了。”

陈恒失笑，这理由拙劣得可以。但他没戳穿，只是问道：“想干什么？”

那人似乎下了很大决心，颤声道：“将军……我……我饿，我冷……能不能……借宿一晚？”

陈恒沉默了。这荒山野岭，借宿？多半是狼来了。可他那劣马刚才刨蹄子，像是不满。劣马是他从马贼手里换来的，浑身都是戾气，但认他。

他волю利用这一点，用马的烦躁，暂时压住了自己的不耐。他翻身下马，动作干脆利落。劣马立刻凑上来，蹭着他的胳膊。他对着那人说：“前面有片林子，树林后面有间破草屋，能挡点风。草屋里有两条野狗，你要是敢招惹它们，别哭。”

那人明显一愣，随即脸上泛起红晕，连耳根都红了。他低声道：“多谢将军……”

陈恒没理他，把马拴在林子边，自己走进沙地。沙子很快又埋没了他的脚印。他走到草屋前，顺手抄起门边用来赶羊的鞭子。屋里光线昏暗，一股狗粪味扑面而来，还有股霉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