嗷呜——这声狼嚎，是苏婉在心里，用尽全身力气才没喊出来的。她缩在养心殿偏殿那张硬得硌人、铺着花哨织锦的行军床上，脑仁子还在呼哧呼哧地转。白天进水时撞了头，又灌了半碗迷魂汤似的汤药，现在想起来，还是一阵天旋地转。

“和妃娘娘，您醒醒啊。”

一个穿着淡绿宫装、年龄看起来不超过十六岁的丫鬟正蹲在她身边，轻轻摇晃着她的肩膀，嘴里碎碎念着。苏婉眼皮重得像是灌了铅，眼缝里只瞅见一张稚嫩的脸，但那眼神里的急切是装不出来的。她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，表示自己暂时还醒不了。

“和妃娘娘，奴婢这就去请太医。”丫鬟见她没反应，赶紧起身，却有几分犹豫，回头又看了眼床边站着的人，最终还是小跑着离开了。

苏婉费力地转过头，就看见一个身着明黄色龙纹宫装的男人，正站在离床三步远的地方。看见她醒过来，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，但眼底深处却没什么温度，更像是看一件珍稀摆件的眼神。

“和妃娘娘醒了。”男人开口了，声音低沉，带着几不可闻的沙哑，像块万年不化的寒冰。

苏婉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位是……皇上？她下意识地想坐起来，却被一股虚弱感拖住，只能撑在枕头上，对上他的目光。四目相对，苏婉脑子里飞速旋转， decoding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神。他……似乎对自己并不讨厌？没有杀气，只有一种……审视？

巧了，苏婉现在也一样在审视他。虽然她是现代社畜，但也不是没见过大场面。这个男人气场太强了，浑身散发的威压让她有点腿软。不过，她是谁？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类，谁怕谁啊？心里想着，脸上却露出一种刚睡醒的迷茫和虚弱，睫毛轻轻颤抖着，像只受了惊的小鹿。

“臣妾……头晕，想吐。”苏婉声音虚弱，有气无力，眼神涣散，露出三分娇弱七分无辜的表情。

皇帝微怔，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“配合”。他往前走了半步，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，忽然抬手，指尖虚虚地碰了碰她的额头。

“不烧。”他语气平淡，带着几分探究，“倒是……装的挺像。”

苏婉心里一凛，他果然看出来了一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