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灯火苗不安地扭动着，把林峰脸映得忽明忽暗。他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，从灶台抽屉里摸出半块黑面馒头，啃了两口。馒头是硬的，牙缝里塞满了渣，但他嚼得飞快，像饿了三天三夜的老虎。

“老周……”他咽下馒头，声音有点哑，“咋还不回来？”

夜色浓得化不开。泥巴路上结着一层薄冰，踩上去嘎吱嘎吱响。雾气像一条条灰色的蛇，缠绕在椰子树之间，把四周都模糊了。林峰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沾到的灰尘，又看了看那盏豆油灯。灯芯快烧没了，他刚从怀里摸出半块剩下的油饼，掰了一小块塞进灯碗里。

“这鬼天气……”他骂了一句，自言自语，“下这么大的雾，怕是山里人也不敢出来。”

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，林峰打了个哆嗦。屋里就他一个人，老周出去打探消息了。这年头，消息比金子还贵。老周是村里最能跑的，胆子也大。这次是去镇上打探情况，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。

林峰往火塘里添了几块柴火，火光映得他脸庞一阵红一阵白。他点燃了灯芯，昏黄的灯光勉强驱散了一些黑暗。屋角里，几只鸡在瑟瑟发抖，啄食着撒在地上的谷子。

突然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林峰警觉地竖起了耳朵，握紧了腰间的柴刀。那声音越来越近，像是有人踩着草丛走过来。

“谁？”林峰低声问道，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。

门外没有回答，只有一阵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林峰皱了皱眉，心里有些疑惑。这附近除了他，就只有老周出去了。难道是……？

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，透过门缝向外望去。外面一片漆黑，什么也看不清。但那阵脚步声，不远不近，就贴着门外的墙根。

“妈的，敢在老子家门口玩火？”林峰低声骂了一句，猛地拉开了门。

门外空无一人，只有一阵冷风吹过，卷起地上的落叶。林峰皱了皱眉，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。他走到墙根，拨开草丛，发现一条浅浅的脚印。

那脚印……很像是穿着长筒靴的人留下的。可这附近，谁会穿长筒靴？

“老周……”林峰自言自语，“你不会出什么事了吧？”

他心里一紧，赶紧往镇子的方向跑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