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灯火苗不安地扭动着，把林峰脸映得忽明忽暗。他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，从灶台抽屉里摸出半块黑面馒头，啃了两口。馒头是硬的，牙缝里塞满了渣，但他嚼得飞快，像饿了三天三夜的老虎。“老周……”他咽下馒头，声音有点哑，“咋还不回来？”

夜色浓得化不开，东南亚的闷热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味。白天日军小队在附近扫荡过，留下的恐惧还没散去。林峰靠在临时窝棚的木板上，听着外面的风声，心里直打鼓。离上次联络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，老周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
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几声狗吠，更远处似乎有零星的枪声，但那声音又很遥远，像是另一个世界传来的。林峰皱了皱眉，把那半块馒头藏到怀里，揣着手走到窝棚门口。外面月光惨白，照在地上投下斑驳的黑影。他蹲下身，借着月光看了看自己脚边的一堆枯叶，又往前走了几步，又看了看另一边的树影。

就在他准备再往远处看看的时候，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模糊的黑影从不远处的草丛里晃了过来。林峰瞳孔一缩，立刻缩回窝棚，悄无声息地摸到身边一把藏在杂草里的工兵铲。那黑影没走远，停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，似乎在观察着什么。林峰的心提到嗓子眼，数着那黑影的每一步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那黑影猛地拔出腰间的枪，对着窝棚的方向就是几枪。子弹打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。紧接着，另一侧也响起了枪声，几道火光在夜空中炸开。林峰 cursed under his breath，知道是日军发现了他们。

“妈的，走！”林峰猛地冲出去，抓起身边老周留下的两颗手榴弹，朝枪声最响的地方冲去。草丛里传来日军的叫骂声，还有打斗声。林峰在黑暗中左摇右晃，尽量避开地上的坑洼和树根。突然脚下滑了一跤，他重重地摔在地上，手里的工兵铲脱手飞出去。

“砰！”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他顾不上疼，猛地爬起来继续往前跑。身后的枪声越来越近，日军似乎在追击他。林峰咬紧牙关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活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