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灯火苗不安地扭动着，把林峰脸映得忽明忽暗。他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，从灶台抽屉里摸出半块黑面馒头，啃了两口。馒头是硬的，牙缝里塞满了渣，但他嚼得飞快，像饿了三天三夜的老虎。

“老周……”他咽下馒头，声音有点哑，“咋还不回来？”这雨看来没要停的意思，得有个人把船划过来，不然明天又得淋成落汤鸡。

林峰掀开破棉袄外罩，钻出被窝。裤腿刚落地，就一阵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。他跺了跺脚，铁底鞋踩在泥土地上传来“噗嗤”的声响。屋外雨声太大，风声呜呜地像野兽在嚎叫，他扒开布条门帘，冷风夹着雨丝子“哗啦”就灌了进来。

“妈的……”林峰抹了把脸，“这鬼天气！”他抄起门后挂着的长矛，走到门槛边。矛头是磨过的，泛着一层铁锈红光。他抡了抡，沉甸甸的，心里头踏实了些。

雨声里，忽然传来一阵“扑腾扑腾”的水声，还夹杂着人的呼喊。近处！林峰精神一振，叫道：“我在这儿！老周，你在哪儿？”

呼喊被雨声吞没了，但很快，水声近了。一个佝偻着身子的人影，踩着泥泞，跌跌撞撞地朝这边爬来。是老周，浑身湿透，像是从河里捞上来的鱼，眼珠子瞪得溜圆。

“老周！”林峰迎上去。

“峰子……俺……俺给弄来了！”老周抓住林峰的胳膊，力气大得吓人，把他往旁边一推，“快！走这边！水浅！”

昏暗的油灯光下，林峰看到老周怀里抱着个木板箱，防水布湿透了，边角都卷起来了。箱子里传来细微的“沙沙”声。

“啥玩意儿？”林峰好奇。

“情报……从阿卡普尔那弄来的。”老周喘着粗气，“鬼子……在岛北边修加固堡垒，人手不少，还调了炮兵……俺们得赶紧走，再拖下去，就进不去了！”

林峰的心猛地一沉。炮兵？那这地方怕是要遭殊了。

“走！”林峰把长矛往肩上一扛，“去哪儿？”

“回山里去！”老周抹了把脸上的雨水，“老地方见！秘密集合点！”

两人跌跌撞撞地往房的另一侧走去。这边地势低，积水更深，每一步都费劲。雨点打在脸上生疼，泥水溅得满腿都是。

“老周，那箱子里……”林峰忍不住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