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漱完口，把瓢往水桶一放，顺手把门缝儿的布条扯了扯，挡了挡风雨。屋外雨声哗啦响，砸在屋檐上，跟鼓点似的。他走到墙角，哆哆嗦嗦点着了油灯，昏黄的光晕在墙上晃悠。

“老周呢？”林峰自言自语。他撩开被角，钻了出这破暖和的床铺，趿拉着鞋走到灶台边。灶膛里炭火烧得差不多了，只冒点青烟。他踢了踢脚边的一捆柴火，拿起烧火棍捅了捅，火苗立马旺了些。

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，还夹杂着几个砸门的声音。“开门！开门！”是个女人的声音，尖利得很。

林峰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凑到门缝儿往外面看。外头黑漆漆的，雨水打在脸上生疼，他眯着眼，勉强能瞅见几个穿着军装的日本兵，正一脚踹开门框，撞倒挡在门前的烂木板。

领头的那个日本兵还冲里头嚷嚷：“乖乖站住！不准动！”他手里那玩意儿在昏暗的光线下亮晃晃的，是个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。

林峰吓得浑身一哆嗦，赶紧退到墙后。他偷偷摸摸从柴火堆里抽出把砍刀，紧紧攥在手里，手心里全是汗。

那几个日本兵搜了一圈，没找到人，只好骂骂咧咧地走了。外面的脚步声和砸门声渐渐远去，雨声又重新成了主角。

林峰长舒一口气，瘫坐在地上，脸上全是冷汗。“操他妈的，差点儿就被发现了。”他擦了擦额头的汗，心里一阵后怕。

“谁？”一个轻柔的女声从床铺后面传来。

林峰吓了一跳，回头一看，是个梳着麻花辫的年轻女人，正压着身体坐着，手里还拿着个纺车。

林峰愣了两秒，赶紧站起身，一脸尴尬：“嫂子，对不起，我……”

女人轻轻摇摇头，站起身，走到灯下，脸上带着一丝红晕。“我知道你，”她小声说，“别怕，他们走了。”

林峰挠挠头，咧嘴一笑：“嫂子，你咋知道我在这儿？”

“我听见外面的动静，”女人走到灶台边，捡起烧火棍继续烤火，“你饿了吧？我给你熬了点粥，刚出锅。”

林峰眼睛一亮，赶紧点头：“饿死了！嫂子，那我就不客气了。”

女人歪头笑了笑，没说话，转身去板凳上掀开一个破瓦罐。一股米香味儿飘了出来。

林峰捧着瓦罐，呼哧呼哧喝了几口，心里暖和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