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，像一锅煮开的浓汤，从东南亚的雨林里蒸腾出来，砸得人满脸是汗。陈立军蹲在泥泞的战壕里，手指间夹着半截没点燃的香烟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对面，日本鬼子的枪眼在竹竿搭的哨塔上晃了晃，冷冰冰地盯着他们这帮衣衫褴褛的“中华 replicated Army”。

他想起村子里的老太婆，在夜袭中哭瞎了眼睛；想起隔壁屯的小虎，才十三岁，人就不见了，只留下一双赤脚踩在血泊里的脚印。这些日子，每天醒来，脑子里都是这些画面。日本兵的刺刀，饿得奄奄的白骨，还有那些逃难时被乱枪打死的难民，桩桩件件，都像烧红的烙铁，烫得他心里生疼。

“得想办法弄点弹药。”陈立军嘀咕着，把烟推到旁边。他摸了摸怀里，只有一把看家的小刀。要不是这玩意儿关键时刻能防身，早让队长了。队长是个粗汉子，嗓门像打雷，但看着挺仗义，每次分到那点可怜的米，总会多塞给他半碗。

远处传来几声鸡叫，接着是枪声。很近。陈立军猛地直起身，抄起身边半截朽木当棍子。几个日本兵端着枪，鬼鬼祟祟地摸过来了，像几只秃鹫嗅到了血腥味。为首是个矮胖子，脸上的痘印跟他的笑容一样难看，晃着枪，冲他们喊：“八嘎呀路！都别动！”唾沫星子喷得老远。

陈立军心里骂了一句，握紧了木棍。他不是英雄，也不想死，可手边没枪，难道就这么等着被捅死？身后就是几个老婆孩子，还有那些跟着他们逃难的男女老少，要是自己倒了，这些人……

几个日本兵一步步逼近，其中一个撅着屁股，像条大蛤蟆，试探着往陈立军这边蹭。陈立军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华侨打扮的老头，正弯着腰，佝偻着背，拾捡着地上的弹壳。那副样子，弱得像秋风下一片菜叶。

胖子日本兵咧嘴一笑，差点把门牙扯掉：“哈喽！亚细亚的兄弟们！怎么？想学中文歌？”

陈立军没回应，只是盯着那老大爷。突然，老大爷猛地抬起头，嘴里嘟囔着什么，然后鬼使神差地朝旁边一个水洼跺了跺脚。水洼里映着几颗散落的子弹。

就在胖子日本兵好奇抬头的瞬间，陈立军抡起木棍，狠狠砸向他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