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那堆知情同意书往旁边的扫描仪上一扫，顺手点了个“已完成”，手腕一抖，文件夹啪地一声合上，动作利落得跟耍杂技似的。她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，长长地吁了口气，抬眼又瞥见急诊大厅靠窗的位置。

男人正拿着手机，侧头冲外面的司机说话。阳光斜斜地打在他侧脸上，林薇有点发呆，就见他眉眼弯弯的，嘴角挂着笑。啧，真他妈会装。林薇心里嘀咕，顺手摸出手机，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中午吃什么了——牛肉面，还是水煮鱼？算了，牛肉面吧，配碗凉菜，再来杯奶茶。

“林医生，程总请你。”护士小张颠颠跑过来，手里还拿着一份病历。

林薇“嗯”了一声，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，拿起病历往诊室走。医患沟通，这是必须的。虽然心里有一万个不乐意，但日子总得过。她推开门，看到男人正站起来，对她微微颔首。

“程总，”林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递过病历，“病人情况比较复杂，片子需要仔细看。”

男人接过病历，身体微微前倾，目光落在林薇脸上，带着点探究。“林医生，上次的结果出来了吗？我那位朋友反映，手臂还是不太方便。”

林薇心里“啧”了一声，面上却不露。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：“坐下说。”

男人坐下了，林薇自己也找了把椅子。诊室不大，一男一女坐着，空气里都仿佛有点灼热。沉默了大概三秒，男人开口了：“林医生，你说，我那位朋友是不是得罪你了？”

林薇挑眉：“程总，医患之间不是你一言我一句就能定罪的。病人情况我们得一步一步查。”

“对对对，查清楚就好。”男人笑了笑，递给她一张名片，“这是我的私人律师，王律师。有些事情，可能需要他介入。”他说着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林医生，如果在工作范围内，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，直接跟我说，别跟我客气。”

林薇看着那张印着“金牌律师”字样的名片，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。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，骨节分明，带着常年手术的薄茧。她是谁？她需要他帮忙？林薇把目光移回他脸上，眼神凌厉起来：“程总，请注意你的身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