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面”啥啊？”我爹皱着眉，嘴里嘟囔着，显然对这词儿不感冒，“你跟你说书呢？哪有从前面过来的，前面就是前面啊。”我娘越抽噎越厉害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，那块脏兮兮的抹布在她手里抖得跟帕斯卡比的鸡毛掸子似的。

我蹲在门槛边上，啃着半块冷硬的黑面馒头，听得是一头雾水。我娘抽噎得厉害，嘴里还断断续续念叨着：“都是我不好，都是我不好……”

我掰了掰馒头，咬了一口，妈的，这年头吃顿饱饭都这么难，馒头硬得跟块石头似的，牙齿都快被硌掉。我叹了口气，心想这破庙里当真是除了个破瓦当，啥玩意儿都有。

“爹，娘，你们这是唱的哪一出啊？”我伸手擦了擦我娘脸上的泪，递给她块干硬的馒头，“先填饱肚子，至于前面后面啥的，先吃了再说。”

我爹瞪了瞪我，伸手接过馒头，舔了舔上面的灰，囫囵塞进嘴里，嚼得是嘎嘣响。“你小子，懂个啥。”他咽下馒头，揉了揉我娘的头发，“别哭了，日子还得过。”

我娘抹了把脸，眼睛红肿得跟桃子似的，看着我爹，声音哽咽：“哥，你说，咱们这是造了啥孽啊？大半夜的，你跑哪儿去了，还一身酒气……”

我爹酒的毛病，我早知道。这小子一天不喝两盅，跟没魂儿似的。不过他喝酒也就算了，大半夜的不知所踪，回来还一身酒气，这事儿就有点古怪了。

“别提了，没事儿。”我爹摆摆手，眼神有点躲闪，“我去 了趟后山，跟个老乞丐聊了会儿天。”

老乞丐？我后山？我脑子嗡的一声，想起了后山那个破破烂烂的小庙。

“爹，你是不是又去那个破庙了？”我忍不住问道。

我爹嘿嘿一笑，摸了摸我的头：“咋了？这庙里头藏着啥宝贝，让你小子这么紧张？”他顿了顿，又开始犯嘀咕，“不对啊，那破庙啥也没有，我进去干啥……”

我娘打断他：“行了行了，别胡说八道了。你那脑子里除了酒，就剩下啥也没有。”

我爹一拍大腿，站起来踱步：“我说你们俩，一个个都像只刺猬似的，啥话都钻心窝子。”

我没说话，心里却翻江倒海。后山那个破庙，我见过，里面除了几尊神像，就剩下一堆灰尘和蛛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