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门口的积雪已经化了一半，浅浅的水渍在砖缝里积着。林婉儿直起身子，晨光让她苍白的脸看起来还疑似带点红。手里那根小木偶的木头早就被她攥得不成样子，半截胳膊都秃了。她叹了口气，把木偶往石头上一撂。

"皇上，您真的不记得奴婢了么？" 她轻声问，声音里没什么底气，像被刀子剜过一样疼。昨夜住在宫外破庙，身上又添了新的伤，今儿特意挑了个离景仁宫最近的地方来跪。可她还是小看了自己，跪到现在脚都麻木了。

守门的宫女倒是认识她，在外头抹了把脸走过来："林贵人，别在这儿发呆。皇上今儿不见客的，您还是早些回去吧。" 宫女的口气不软不硬，刚才还觉得这人挺面善，此刻看着她跪得腿软的样子，又觉得实在可怜。

"奴婢不敢..." 林婉儿刚想开口，冷不防听见旁边墙头有人砌石头的声音。她回头张望，只见一个黑影在宫墙边晃了晃就消失了。这人明明是宫里的人，怎么会在墙头？

宫女看她眼神发直，心里咯噔一下："贵人，您没事吧？要不要奴婢扶您起来？" 林婉儿摆摆手，把那半截木偶重新拿起来，轻轻拍打上面的尘土。她总觉得自个儿手腕发痒，像是憋着什么要破土而出。但想起前几晚在破庙晕倒的情景，还是忍住了。

"民女没事。" 她低声回答，眼睛又看向那堵墙。宫墙很高，她一个弱女子哪可能翻得过去？可刚才那人真是... 真是没看错。要是能上去亲眼看看现在宫里是什么样子，该多好。

冷风突然大了起来，卷着几片枯叶刮得她脸上生疼。宫女赶紧拉了拉她："贵人，这天儿越来越冷了，您还是快些走吧。"

"我... 我再待会儿。" 林婉儿固执地说。她口袋里还藏着块暖手宝，可现在寒气侵体，这点热量根本不够。她脖子一梗："天要黑了，宫里该派人来接人了。"

宫女瞪了瞪眼，又叹了口气，转身先走了。林婉儿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忽然一紧。这人平时对她还算过得去，怎么今儿突然转了性子？

她重新把小木偶抱怀里，木头的凉意透手心。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响声，抬头一看，是几个太监提着灯笼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