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跪在冷宫门口时，天刚蒙蒙亮。宫墙外头，晨风吹得她单薄的衣裳猎猎作响，手里攥着的木偶木屑又掉了几片，她都没察觉。那小娃娃木头脸，原本是宫里流行的款式，如今在她手里，成了祭品。

“民女知罪。”她声音又轻了些，像蚊子哼。周围站着一溜溜宫女，一个个神色紧张，偷偷瞄着宫门那头。昨儿个赏花宴上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，她被柳贵人那群人按在地上拖，头发散了一地，脸也丢尽了。

冷宫不算宫里，但比宫外更凄凉。仵作验尸死的是个宫女，倒也省了林婉儿亲自下狱。可她现在只想立刻、马上离这儿远点。怀里的小娃娃是她上辈子唯一的念想，这辈子，她只想报仇。

“带过去吧。”带她来的太监头也不抬，的声音冷淡。林婉儿踉跄着爬起来，头重脚轻的。她没敢回头多看一眼，直接往宫墙外溜了。外头守夜的侍卫盘查严格，她兜里摸出昨儿偷偷藏的铜子，又编了个谎言，总算混了出去。

京城夜风凉，她缩在破庙里，身上冷得像掉进冰窖。木偶小娃娃孤零零躺她脚边，她突然笑了。老天爷啊，让她重活一世，不就是让她报仇的？柳贵人那几个，还有那个害死她娘的狗皇帝，一个都跑不了！

她摸出怀里的玉佩，上面刻着娘的姓氏。原来当初选秀，是她娘硬逼着去的。娘总觉得她命苦，得靠男人吃饭。现在看来，凭什么？她林婉儿靠自己照样活得比他们好！

“吱呀——”破庙门被人推开了。林婉儿吓得差点把小娃娃捏碎，回头一看，是个穿着夜行衣、鬼鬼祟祟的男子。

“你是谁？”她警惕地问。

男子也不答，摸出刀来，指着她：“跟我走。”

“走？去哪？”林婉儿皱眉，这年头劫道的不少，可他这打扮……有点意思。

男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尖牙：“宫里要找你，跟我混，保你吃香喝辣。”

林婉儿心里咯噔一下。宫里？哪个宫？她装傻：“我什么都没干，你们别乱抓人。”

男子一把拽住她胳膊，力道大得让她疼：“少装蒜！当夜子，你被扔冷宫门口，猜猜谁干的？”

林婉儿一愣，随即变色：“你认识我？”

男子嘿嘿笑：“城里最大赌坊的东家，还能不认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