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时，是那个初春的午后，御花园里落英缤纷。他坐在百年古樟下，紫檀木的太师椅衬得他身姿挺拔得不像话，一身明锦常服，衬得皮肤白得发亮。她作为刚入宫的低位份妃嫔，远远地就看见他，脚步竟 都有些发软。

“贵人，您看什么呢？”贴身宫女搀扶着她，低声问。

她是江家倾尽所有送进宫的棋子，祖母说，只要她在宫里站稳脚跟，江家苦心经营半辈子的生意就能再上一个台阶。她笑得凄凉，周身飘着桂花的香气，可她觉得自己像只待宰的羔羊。

他闻声抬眼，目光扫过来时，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像是被冻结了。那双眼睛，锐利得像是能洞穿人心，一点寒意都透出来。“看花。”

她觉得他骗人，明明就是看她。可她不敢确定，只能讪讪地笑笑，带着宫女往一旁避去。只听他又道：“苏贵人，宫中 collection 的花，不及江南水乡的多。”

她猛地抬头，眼睛瞬间睁大。他家在江南？他家也姓江？难道……

他没再看她，转身走向另一处花圃，留下她呆在原地。宫女噗嗤笑出声：“贵人，您怎么还傻站着呢？”

她却觉得心头一阵滚烫，双手紧紧攥住帕子，指节都有些发白。原来，这就是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的声音吗？可她不知道，这份突如其来的悸动，竟会害她摔得粉身碎骨。

后来，她终于攀上了高位，成了人人艳羡的德妃。可再风光，午夜梦回时，她都会看见他冷漠的眼神。他厌恶她进宫后的争风吃醋，冷眼旁观她被弃如敝履。

栽赃、陷害、暗杀……她以为自己在宫斗中犀利如刀，却不知自己早已遍体鳞伤。直到她心死离去，乘船消失在茫茫烟雨中，他才猛然惊觉，自己早已沉沦。

他疯了一样搜寻她的下落，从江南到塞北，再到东海深处，却一无所获。他悔恨交加，悔恨当初为何要对她那么残忍。可她走了，像一滴水融入大海，再也找不到踪迹。

三年后，她带着一身伤回归。彼时的她，已不再是当初那个柔弱貌美的江家小姐，眉眼间多了几分凌厉，嘴角总是噙着笑，却让人看不透深意。她重回宫中，有意无意地在他面前晃悠，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