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口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没关严，刚好留了道缝儿，风钻进来的时候能听见哗啦哗啦响。林枫猫着身子钻进去，一股子霉味儿和别的什么味儿掺和在一起，呛得他喉咙发痒。里面比他想象的还黑，像是有人把整个巷子挖到地底下了。他摸索着往前走，脚下的碎石子硌得生疼，右边墙根儿底下好像有水滴声，但又像是错觉，他没去管。

手机屏幕早碎了他，现在只能凭感觉走。地图上那栋建筑就在这片鬼地方，但具体位置他也没把握。就在他快被这破地方逼疯的时候，左手边墙那边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，像是有人在那儿翻箱倒柜。林枫心里一紧，蹑手蹑脚挪过去，扒着砖缝往那边瞧。

是个女的，穿着一身深色睡袍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背对着他，正蹲在一堆破烂垃圾里翻找。借着远处路灯漏进来的微光，林枫看见她手里捏着个折叠小本子，正在使劲往里塞东西。那本子看起来挺厚，硬邦邦的。

林枫正想吓她一下，结果那女的突然扭过头。他吓得差点叫出声，但脑子里电光火石一下反应过来——被发现了。那女的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眼神冷冰冰的，指了指他这边：“你来干嘛的？”

林枫张了张嘴，想说他是送外卖的，结果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儿，更别说送什么了。他慌乱中从口袋里掏出钱包，哗啦一下摊开，好歹有那张坚定的酬劳单子。那女的瞥了一眼，嘴角动了动，但没有接，又埋头翻那本子去了。

林枫没办法，只能闷闷不乐地蹲下来，看着她忙活。等了好一会儿，那女的终于把本子塞进一个布袋，用个破麻袋盖住。她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径直朝巷子外走去。走了没几步，她突然又折返回来，低声在林枫耳边说：“跟着我，别出声，要是想死就自己往回跑。”

林枫一愣，赶紧点头。那女的当先走，他只能小跑着跟上。两人一前一后，在黑暗里深一脚浅一脚。那女的脚步很快，速度比林枫快多了。走了大概十几分钟，前面突然传来汽车引擎声。那女的停在一辆银灰色轿车上，示意林枫上车。

林枫犹豫了一下，但看看周围荒凉的景象，又看了看那女的冷脸，只好硬着头皮爬上了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