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桃瑟缩着肩膀，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怦怦跳。方才在御花园，贵妃娘娘那张脸是真难看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卫贵人脸上了，可卫贵人居然没吭声。等众人散了，她这小宫女才敢探头探脑往里瞧。

“春桃，你怎么还在这儿？”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从巷子深处传来。

春桃吓了一跳，回头看见卫贵人身边的小厮小子，手里还端着个空盘子，估摸是刚从厨房偷出来的点心。小子肩膀微微挺着，也不像平时那副蔫蔫的样子。

“奴婢……奴婢等着伺候娘娘用饭。”春桃小声应着，眼睛却忍不住瞟向卫贵人。这时候，贵人正坐在廊下石凳上，乌黑的头发松松挽着，侧脸在月光底下白得发亮。

“瞧瞧你那魂不守舍的样子，”卫贵人抬手取了块桂花糕递给她，“昨儿个贵妃那番话，是想让你知道，你在这儿蹦跶不了几天。”

春桃咽了下口水，桂花糕甜丝丝的，可她心思没在那儿。昨儿贵妃说 '{}'，说宫里果然没什么人稀罕她……这话要是让别的宫人听见，不得指着她沾沾自喜？可卫贵人居然没接话，就那么坐着，眼神冷得像冰碴子。

“娘娘，”春桃咬着糕角，声音发颤，“奴婢……奴婢就是觉得委屈。”

“委屈？”卫贵人嗤笑一声，“你这种人在宫里，最缺的就是觉。”她往前凑了凑，低声道，“其实你想走也行，我一句话，保你出宫还能落好。”

春桃手一抖，糕点掉在地上碎了一地。她低头看去，心里咯噔一下——地上那块糕点，沾着月光看，居然像是血迹。

“怎么？吓着了？”卫贵人见她脸惨白，反而笑了，“别怕，我不是吓你。就怕你不敢听。”她顿了顿，“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丫鬟，去留意一下贵妃那边最近在做什么。你行吗？”

春桃猛地抬头，眼睛瞪得溜圆。她虽然是个小宫女，可也不是傻子。贵人这话说得轻巧，可宫里哪个信得过？再说，她一个小丫头片子，去查贵妃做什么？难道贵人要她豁出命去？

“奴婢……”她咬着唇，手心全是汗。

卫贵人看她犹豫，往旁边挪了挪，目光扫过她紧握的帕子。“我可以给你银子。不多，够你在城外开个小铺子，安安稳稳过日子。